电动车灯扫过墙上的风水图,光停在命馆招牌上几秒就没了。
阿星坐在后堂的小桌前,手里拿着朱砂笔,面前摆着三张黄符。他盯着纸上一个歪掉的笔画,手指发紧。刚才那点光又不见了,像手机突然没电关机一样。
他把笔拍在桌上。
“不行,还是不行。”他抬头看门口,“师父,我这符比昨天画得还差。”
沈无惑从前面进来,手里拎着一串糖葫芦。她不说话,把糖葫芦放在供桌上,脱下外衣搭在椅子上。木簪松了,头发散下来遮住左眼。
她走过来拿起一张符看了看。
“你这是交作业?”她把符放回去,“还是拿去贴电线杆招租?”
阿星皱眉:“我每笔都按你说的来,符头对齐,转角九十度,收尾也不抖。可它就是不亮。”
“你以为符是复印文件?”她用指甲点了点符中间的位置,“你写的时候心里想什么?”
“想……别画错。”
沈无惑笑了:“难怪跟死纸一样。你画的是避邪符,不是数学卷子。你信它能挡东西吗?你怕鬼吗?”
阿星愣住。
“我当然怕。”他说,“去年被厉鬼追到桥底那次,我裤子都湿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画符,是为了躲鬼,还是为了考试拿满分?”
阿星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,自己蹲在桥洞底下,身后传来拖地的声音。他不敢回头,只听见指甲刮水泥的声音越来越近。最后是一枚铜钱卦飞过来,叮当一声钉在墙上,那东西才退走。
第二天他堵在命馆门口,非要拜师。
“我不是想当大师。”他声音低了,“我是不想再被人追着跑。”
沈无惑没说话,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张旧符递给他。
“这是我第一张画成功的符。”
阿星接过一看,差点笑出声。
这张符歪七扭八,线条像蚯蚓爬,中间还有个黑印,像是饭粒蹭上去的。
“你这也叫成功?”
“但它亮了。”她说,“我画的时候只想一件事——我要活着。我不甘心让撞死我师父的人没事。我就想着,哪怕只剩一口气,我也要让他知道,报应是真的。”
阿星不说话了。
他重新蘸了朱砂,手还在抖。
“别管笔。”她说,“想你想护的人。”
他闭上眼。
脑子里出现王麻子抱着女儿哭的样子,想起街口卖煎饼的老李被阴气缠身连烧三天,还有昨晚看到的评论:“沈先生敢说真话,但我们不敢信”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这些人不是不信命,是没人替他们扛一次。
笔尖落下。
这一回他没数角度,也没看符头对不对齐。他只想写一张能让普通人安心的符,一张不用求人、不怕走夜路也能带回家的护身符。
最后一笔画完。
符纸忽然震了一下。
接着一道金光从中间炸开,像手机充电弹出提示那样,整个屋子都被照亮。桌上铜铃晃了两下,发出清脆响声。
阿星睁眼,看着手里发烫的符纸,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。
“我……我靠。”
沈无惑伸手摸了摸符纸边缘,温度正常。
“成了。”她说。
“成了!”阿星猛地站起来,差点打翻桌子,“师父!我成功了!我真的做到了!”
他举着符在屋里转圈,边走边喊:“老子终于不是废柴了!以后谁再说我学不会,我把这符糊他脸上!”
沈无惑坐回椅子,顺手拿过糖葫芦,咬了一颗。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她说,“你现在顶多算开机成功,系统还没装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