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翻书的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,沈无惑停下,盯着某一行字看了很久。
阿阴忽然开口:“师父,我想起另一件事。”
沈无惑没抬头:“说。”
“他推我下去之前,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‘你这种女人,死了也进不了轮回’。”
空气一下子变重了。
连阿星都觉得背后发凉。
沈无惑合上书,放在一边,走到阿阴面前。
“那你现在就在轮回门口晃着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进不进去,我说了不算,你自己选。但你要因为恨硬闯,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身边人。”
阿阴低头:“我不想伤你们。”
“那就管住自己。”她打断,“你可以恨,可以哭,可以回忆,但别在我命馆闹鬼。你要真忍不住,出门左拐去坟场闹,别连累我收拾。”
阿阴轻轻点头。
沈无惑叹了口气,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铃铛,摇了一下。
叮。
声音不大,但在屋里绕了一圈,好像清掉了什么东西。
她把铃铛挂在藤椅上方,说:“今晚你就坐这儿,别乱走。明天我找人帮你查那口井还在不在。”
“谢谢师父。”
“别谢。”她摆手,“我只是怕你哪天醒来发现自己附在我身上,然后对着镜子说我好看。”
阿星噗嗤笑出声,马上捂嘴。
沈无惑瞪他一眼,转身去拿茶壶。
水开了,冒出白气。她倒了一杯,递给阿阴。
“喝点热的。”她说,“鬼也怕冷。”
阿阴接过杯子,手有点抖,热气映在脸上,脸色更白了。
沈无惑靠在桌边,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,脑子里还在想那句话。
“你这种女人,死了也进不了轮回”。
这话听着耳熟。
不只是羞辱,更像是某种咒语的开头。
她想起三年前师父失踪前夜,说过一句奇怪的话:“有些魂,不是困在地府,是被人钉在人间。”
当时她不懂。
现在好像明白了一点。
她拿出手机,打开搜索框,输入“民国 地主 强占 女学生 死亡 报道”。
页面跳出一堆资料,大多不完整。
她一条条往下看。
阿星看她脸色越来越难看,小声问:“找到什么了?”
沈无惑没回答。她在一张旧报纸扫描件上停下。
标题是:《城西李宅女仆坠井,疑因私情自尽》。
配图模糊,只能看出一口老井,周围站了几个人。
她放大图片,在人群角落看到一张年轻男人的脸。
梳着油头,穿长衫,袖口有暗纹。
她盯着那纹路看了几秒,突然站起来。
这个图案,她见过。
不是在书上。
是在人身上。
她猛地回头看向阿阴。
“你记得那个地主儿子穿什么衣服吗?”
阿阴抬起头,眼神有些迷糊:“他……穿的是月白色长衫,袖口有缠枝莲纹……他还戴了一块表,金链子压在袖口
沈无惑手指一顿。
缠枝莲纹。
她昨天在钱百通身上见过一模一样的。
同样的纹路,同样的位置。
她把手机屏幕转向阿星:“你看看这个人,眼熟不?”
阿星凑过来一看,愣住了:“这不是……钱百通他爹的照片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