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天人多。”沈无惑说,“闹出事容易传开。晚上来,死了都没人知道。”
“那他们不怕我们真动手?”
“怕。”她低头整理铜钱,“但他们更怕钱百通翻脸。拿了钱就得办事,不来是死,来了最多丢脸。”
阿星点点头。
过了一会儿,他小声说:“其实我刚才有点慌。”
“哪一下?”
“甩符之前。我怕认错人,你会骂我鲁莽。”
沈无惑看他一眼:“那你为什么还是甩了?”
“因为我想起来了。”他说,“上周你让我查那几个闹事的人,我去网吧调监控,发现他们都在同一家快餐店吃饭。时间一样,座位挨着,结账是一个人付的。这不是巧合。”
他顿了顿:“混混最懂怎么组织人。一群人突然一起行动,只有一个可能——有人出钱。”
沈无惑看着他,没说话。
阿星挠挠头:“所以这个人一进门,我就觉得不对。正常人算命会面对你坐,他却侧身对着门,方便逃跑。而且他有烟味,但手指不黄,说明是临时才开始抽的,可能是为了装压力大。”
他笑了笑:“这招我们在骗游客时常用。”
沈无惑喝了一口茶,淡淡说:“下次别光靠猜。先告诉我,确认了再动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阿星答应着,低头看新画的符。
外面天色变暗,街灯亮了。
一辆快递三轮车停在门口,司机探头问:“沈无惑在吗?有个包裹。”
阿星起身去接。
沈无惑看着门外的灯光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三下短,两下长,停顿,再三下短。
这是他们的暗号,意思是:还没完。
快递员把包裹放在桌上走了。
是个扁盒子,没有寄件人信息。
阿星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一间老房子的客厅,墙上挂着一幅字,写着“厚德载物”。桌子中间有个红木匣子,上面压着一张黄符。
阿星认出来了。
那是他以前住的巷子里的老祠堂。
他已经半年没去过那里了。
沈无惑接过照片看了一眼,脸色没变。
她把照片翻过来,背面用红笔写了四个字:
你还记得吗?
阿星站在她身后,声音有点哑:“谁寄的?”
沈无惑没回答。
她把照片放在桌上,拿起铜钱,重新扔了一卦。
三枚铜钱落下,排成一条斜线。
她盯着那卦象,一眨不眨。
阿星看见她的手指紧紧捏住了铜钱。
他知道这个动作。
每次她觉得事情不对,就会这样。
就像上次在荒山,发现阵眼被人动过的时候。
他刚想开口,沈无惑抬手拦住他。
她慢慢站起来,走到门边,把门关上。
咔哒一声。
外面的声音被隔开了。
屋里的蜡烛突然跳了一下。
阿星看见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支朱砂笔,在桌角快速画了个圈。
圈里写了一个字。
他认得那个字。
是“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