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百通终于迈步,脚步踉跄。他走出两步,回头看了眼命馆,嘴唇动了动,最后什么也没说,低头走了。
门关上了。
沈无惑坐回椅子,拿起黄布包,检查里面的符纸。
阿星靠在门边,小声问:“师父,他以后还会来吗?”
“不会了。”沈无惑头也不抬,“一个人连自己都骗不了,就没人能救他。”
阿星点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刚才那个拍视频的‘都市奇闻君’,还在直播平台开了个投票。”
“投什么?”
“投你是不是玄学界顶流。”阿星掏出手机,“现在票数炸了,有人说你是当代张天师,还有人说你是骗子,要你开直播对线。”
沈无惑翻了个白眼:“让他投去,我又不靠点赞吃饭。”
“可你得罪的人太多了。”
沈无惑停下动作,手指在符纸上轻轻划了一下。
“让他们等着。”她说,“我还没开始算账。”
外面天色暗了,街灯一盏盏亮起来。
命馆里的灯一直亮着,照得卦盘上的铜钱泛着光。
沈无惑拿出朱砂笔,蘸了墨,在一张新符上写下第一个字。
笔尖落下时,窗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。车窗贴了深膜,看不见里面。
车在命馆门前停了三秒,又慢慢开走。
沈无惑没抬头,笔没停。
阿星走到窗边看了一眼,回来报告:“车牌被泥糊住了,看不清号码。”
“不用看。”沈无惑写完最后一笔,吹了口气,“来的人多了,总会踩到钉子。”
她把符纸折好,放进黄布包最底下。
阿星看着她:“接下来干嘛?”
“等。”她说,“等他们一个一个上门。”
远处传来警笛声,忽远忽近。
沈无惑站起身,走到神龛前,拿起铜镜擦了擦。
镜子里映出她眼角的朱砂痣,一闪而过。
阿星忽然问:“师父,你刚才为什么不答应钱百通?就算不用他,诈点情报也好啊。”
沈无惑回头看他一眼:“你知道困卦为什么会重复出现吗?”
阿星摇头。
“因为有些人走到绝路,不是运气差。”她把铜镜放回去,“是因为他们从来没选对过路。”
她坐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。
“钱百通这种人,给根绳子就觉得能爬上去,其实绳子早断了。”
阿星点点头,像是明白了。
门外又响起脚步声。
这次很轻,像是试探着靠近。
沈无惑放下茶杯,看向门口。
阿星刚要起身,她抬手拦住。
脚步声停在门外,几秒后,慢慢走远了。
沈无惑没动,只是把三枚铜钱重新摆正。
她手指在卦盘上轻轻一敲。
铜钱跳了一下,其中一枚翻了个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