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阴摸了摸胸口,那里没有心跳,但她觉得有股劲在撑着。她点头:“我可以继续。”
沈无惑看了她几秒,忽然说:“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实体化吗?”
阿阴摇头。
“因为你恨的不是命。”沈无惑说,“你恨的是不公平。这种恨最有力,压得住阴气,撑得起身体。”
阿阴没说话,只是看着自己能握紧的手。
沈无惑收起铜钱:“刚才那一击耗力气,你撑不了太久。
“我知道。”阿阴说,“我不是为了报仇才留下的。”
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需要我。”她看向沈无惑,“你也需要。”
沈无惑一愣,随即摆手:“少来这套,我又不爱看煽情视频。”
阿星在旁边嘿嘿笑。
三人重新站好位置。黑玉还在闪红光,但慢了很多,像快没电的灯。地上的黑水还在冒泡,味道越来越臭。
沈无惑蹲下检查裂缝。阿阴刚才撞了一下,裂口变大了,里面能看到灰白色的东西,像是骨头磨成的粉。
“他们用死人骨养这块玉。”她说,“所以阴气这么重。”
阿星凑过来:“谁会这么做?”
“觉得自己能掌控生死的人。”沈无惑站起来,“通常都死得最快。”
阿阴站在旁边,忽然说:“我闻到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井的味道。”她说,“和我死前那口井一样。”
沈无惑转头看她:“你是说,这玉是从井里挖出来的?”
阿阴点头:“他们关了我一百年,不是为了困我,是为了用我的怨气养它。”
沈无惑眯眼:“所以你是阵的一部分?”
“可能是。”阿阴声音平静,“但现在我不想当零件了。”
沈无惑看了她很久,忽然笑了:“行,那你现在是正式员工了,工资发冥币,年终奖给往生咒。”
阿星插嘴:“那我呢?”
“你?”沈无惑斜他一眼,“实习生,包吃不包住。”
三人说完,气氛轻松了些。但没人放松。通道深处还有动静,像是有人在搬东西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沈无惑拿起铜钱卦:“准备下一波。”
阿星握紧桃木剑:“这次我能上吧?”
“上次你差点把符贴自己脸上。”沈无惑说,“老实待着。”
阿阴走到黑玉旁,伸手按在裂缝边。她的手掌贴上去时,黑玉抖了一下,红光闪得断断续续。
“它怕我。”她说。
“那就让它多怕一会。”沈无惑说,“等它崩溃,咱们直接拆了它。”
阿星突然问:“师父,要是它炸了,会不会把我们也带上天?”
“你要真想去天上。”沈无惑看他一眼,“我现在就能送你一程。”
话音刚落,通道里的声音停了。
三人都安静下来。
几秒后,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:“你们杀不死它的。”
沈无惑冷笑:“这话我听过太多遍,说这话的人都在地下躺着。”
那人没回。
阿阴站在黑玉前,双手贴在裂缝两边。她的身体开始发光,不强,但很稳。她闭上眼,像是在想什么。
沈无惑低声问:“你还记得井底的事?”
阿阴点头:“我记得每一个字。我用指甲刻在墙上的那些话,他们一直没擦。”
“那你现在想做什么?”
阿阴睁开眼:“我想让他们也尝尝,被困在黑暗里一百年的滋味。”
沈无惑看她一眼,点头:“行,那就一起干票大的。”
她转身面对通道,手中铜钱再次扬起。
阿星举起桃木剑,站到指定位置。
阿阴站着不动,双脚踩在地上,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朵玉兰花。还是枯的,但她能握住它。
通道尽头,黑雾再次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