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嘴唇动了动,最后什么也没说,一脚油门冲过红灯。
“啧。”阿星看着远去的车,“又一个认出你的。”
“不是认出我。”她说,“是认出这个标记。有些人小时候算过命,长大后看到还会怕。”
“那你挺有名的?”阿星问。
“在某些圈子里。”她说,“比如半夜不敢照镜子的人。”
绿灯亮了。他们过马路。
刚走到一半,阿阴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阿星回头。
她没说话,抬手指向路边一棵老槐树。
树根裂开一条缝,里面塞着一张草纸。纸角微微动,像是刚放进去。
沈无惑走过去,抽出那张纸。
打开一看,上面写着:
“终南七十二峰,不见不散。”
字写得整齐,墨色发灰,闻不到味道。
但她知道这不是普通墨水。
这种颜色是用烧过的纸钱灰调的。只有特定的人才会这么传信——不算威胁,也不算邀请,是一种确认。
确认你有没有资格进场。
“又是他。”沈无惑折好纸塞进口袋,“连信都不亲自送,让树帮忙藏,省快递费?”
“意思是让我们上山?”阿星问。
“不是让我们。”她说,“是让我。写的是‘不见不散’,不是‘欢迎光临’。”
“那我们也去。”阿星说,“反正你去哪儿我都跟着,不然谁给你拎包?”
“我可以让她飘着去。”她看向阿阴。
“我也可以。”阿阴说,“但我选择走路。脚踩在地上,感觉踏实。”
沈无惑看了他们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她继续往前走。
阳光照在三人身上,影子很长。他们的脚步慢慢变得一致,节奏稳定。
前面开始上坡,两边楼房少了,野草多了。远处山体清楚可见,金光还在山顶,像一把立着的刀,劈开了天。
阿星走着走着,忽然问:“师父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玄真子到底图什么?他要是真厉害,自己就能搞定,干嘛非找你?”
沈无惑没停步。
“因为他知道自己走不到最后。”她说,“有些事,必须由别人来做。”
“像接力赛?”
“更像是甩锅。”她冷笑,“但这锅烫手,一般人接不了。”
“那你接了?”
“我已经在路上了。”她说,“没有回头的道理。”
阿星笑了:“那就好。我还怕你半路跑掉,把我一个人扔山上。”
“我要甩锅,第一个甩你。”她说,“你最轻。”
“……”
他们出了城区,进入郊区公路。一辆破旧中巴慢慢开过来,车身掉漆,车牌模糊。车门打开,司机戴墨镜,一句话不说,只是挥手让他们上车。
沈无惑看了一眼车牌。
尾号是“734”。
她记得这个数字。
三年前,她第一次独立算卦那天,抽中的签号就是734。那天她师父走了,再没回来。
她盯着司机的脸。
墨镜太深,看不清眼神。
但她感觉,对方在等她上车。
她没动。
阿星小声问:“坐吗?”
“不坐。”她说,“这车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它的轮胎是干的。”她说,“昨天下了雨,这条路全是泥水。可它的轮子一点泥都没有。”
阿星低头看。
果然。
车轮干净得像刚洗过。
可这地方根本没有洗车店。
他抬头,发现司机的手放在方向盘上。
那只手,没有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