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差不多。”她说,“有人用他当中转站,定时播放信息。我们收到的草纸信,可能只是表面的。真正的命令,早就通过他传出去了。”
“这也太阴了。”阿星低声说,“连个卖鱼的都不放过。”
“越是普通人,越安全。”她说,“谁能想到一个鱼摊老板,其实是地下情报点?”
两人走到市场外的小巷,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堆着昨天的垃圾袋。沈无惑停下,从布包里拿出罗盘,这次直接摊在掌心。
指针还在轻轻晃,方向没变。
“它还在感应。”她皱眉,“说明线没断,术也没撤。”
“我们现在做什么?”阿星问,“蹲点?等幕后的人来?”
“不。”她说,“我们去找发信号的人。”
“去哪儿找?”
“顺着接收端往上查。”她收起罗盘,“这种术法要有源头,不可能凭空连上。王麻子是终点,那就一定有中转点。”
“中转点是什么?”
“鬼市。”她说,“城里有个地方,专门卖阴货。白天关门,晚上开张。位置不固定,每次换地方,但有一个规律——必须靠近水源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水能带阴气。”她说,“死人的怨念、邪物的气息,都喜欢顺着水流走。做这种生意的,都会选在河边、井口、排水渠附近。”
阿星明白了:“所以王麻子在菜市场杀鱼,整天泡在水里……他是靠这个维持连线?”
“聪明。”她点头,“他不是随便被选中的。这个人懂行,知道怎么挑容器。”
“容器?”
“人也能当工具用。”她说,“只要改一改,就能变成信号放大器。王麻子现在就是个活的接收塔。”
阿星听得头皮发麻:“那他还救得回来吗?”
“看情况。”她说,“如果魂还在,还能拉回来。要是已经被换了……那就只能超度。”
“什么叫换了?”
“就是身体还是他的,里面住的已经是别人。”她看着他,“你以为他在擦汗,其实是在调频道。”
阿星打了个寒战:“太吓人了……”
“更吓人的是。”她低声说,“这手法很老派,不是厉万疆那种硬来的,也不是钱百通那种贪财的。这是老江湖玩的阴招,讲究慢慢来,一点一点渗透。”
“那会是谁?”
她没回答。
巷子口传来铃声,是附近小学放学了。几个孩子跑过马路,书包甩来甩去。
沈无惑往前走了一步,忽然停下。
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草纸信,展开看了一眼。
墨色灰暗,字迹工整。
她把纸对着光,翻过来,在右下角发现了一个小痕迹——一道弯弯的划痕,像一笔画出来的符号。
她眯起眼。
这不是装饰。
这是标记。
一种只有特定人才看得懂的坐标码,意思是“已送达,待确认”。
而这种标记,只在两类人手里出现过:一类是钦天监旧部,另一类是……
她没往下想。
“师父?”阿星见她不动,“怎么了?”
“这张信。”她收起纸条,“不是起点,是回执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我们收到的‘邀请’,其实是人家系统里的一条已读消息。”
阿星愣住了:“你是说……我们从看到信那一刻起,就已经被盯上了?”
沈无惑没说话。
她把草纸折好,放进布包最底层。
然后她转身看向菜市场方向。
王麻子还在摊位后站着,低头摆弄鱼缸盖子。阳光照在他肩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的左手,又抬了起来。
袖子滑落。
那根红线,在光下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