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门外又响起脚步声。
这次更慢,皮鞋踩在地上,一声一声,像在打拍子。
她没动,也没让阿星躲。就坐在那儿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一下,又一下。
门被推开。
还是那个黑夹克男人,这次手里多了个信封。他走进来,把信封放在桌上,转身就走,一句话没说。
沈无惑没急着拆。她先看了眼阿星。
“去泡壶浓茶。”
“啊?现在?”
“对,现在。”她说,“客人来了,总得招待。”
阿星明白了,点头出去。她这才拿起信封,用指甲划开封口。里面没有字,只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是城东仓库里面,铁架很多,角落堆着几个麻袋。麻袋口没扎紧,露出一角黑色布料。她仔细看,布料上有暗红色痕迹,像是干掉的液体。
她认得那种红。
不是油漆,也不是染料。
她把照片翻过来,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:“您算得准,不如亲自来看看。”
她看完,把照片塞回信封,放在铜钱盒旁边。
“行啊厉万疆。”她自言自语,“连拍照都会用了,进步不小。”
阿星端着茶盘进来,看见她表情,没敢问。放下茶杯,悄悄退到一边。
她端起新茶,吹了吹,喝了一口。
“他们以为我在怕。”她说,“其实我在想,今晚去仓库,该穿哪双鞋。”
阿星差点把手里的茶壶摔了。
“你还真打算去?”
“当然。”她放下杯子,“人家把请帖都送上门了,不去多不礼貌。”
“可那是陷阱!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笑,“但陷阱也有好处——进去的人会紧张,设局的人会得意。得意的人,最容易犯错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门边,抬头看了眼铜铃。
铃铛还是没响。
她伸手摸了摸铃绳,低声说:“今晚我要是没回来,你就把布包里的第三张符烧了,照上面写的做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她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我要是回不来,说明我算错了。那我也不配当这个沈先生。”
阿星张嘴想说什么,她抬手打断。
“别废话。去把后屋那把伞拿来,黑色的,伞骨是铁的。”
“要打架?”
“防雨。”她说,“我看今晚,要下大雷雨。”
她接过伞,靠在墙边。
然后坐回桌前,从布包里拿出一枚普通铜钱,放在指尖转着玩。
茶烟升起,命馆里很安静,能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。
她盯着门口,眼睛没眨。
外面天色一点点变暗。
风开始往巷子里吹,门板轻轻晃动。
她把铜钱放进袖口,端起冷掉的茶喝了一大口。
“好大的胆子。”她低声说,“敢拿我的卦当武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