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无惑在回忆。
她把这几年处理过的案子全都想了一遍:钱百通的财库案、厉万疆的鬼面帮内乱、荒山矿难、城西枯井……每件事单独看都不大,可串起来看,手法一样——利用怨气,制造混乱,然后从中得利。
最关键的是,这些事都发生在城市边上。
像是有人故意避开市中心,一步步把邪气往外推。
目的只有一个:不让普通人发现。
她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“阿星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王麻子是什么时候吗?”
“三个月前?他女儿昏迷那次。”
“不对。”她说,“是四个月零七天前。那天我刚破完一个局,回来路上遇到他跪在路边求人。”
“然后你就帮他看了?”
“我没答应。”她说,“但我路过那家鱼摊的时候,闻到了一股味。”
“什么味?”
“不是鱼腥。”她眯起眼,“是土味混着铁锈,还有点像烧纸后的灰。”
阿星愣住:“这不就是邪阵启动前的味道?”
“那时候我以为是小鬼闹事。”她说,“但现在想,那可能是第一个阵眼被激活的信号。”
两人都不说话了。
如果是真的,那这场布局早就开始了,比她想的还早。
而且对方一开始就盯上了她这一片。
这不是随便挑的地方。
是冲着她来的。
阿星咽了口唾沫:“所以……我们现在怎么办?等他们找上门?”
“不。”她说,“他们已经在动了。接下来只会越来越快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神龛前,打开暗格,拿出那本书册。
这次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,用朱砂笔照着阵图画了一遍,贴在墙上。
“你干嘛?”阿星问。
“试试能不能找到源头。”她说,“既然他们用的是招魂阵,那就一定需要媒介。阿阴是其中一个,肯定还有别的。”
“你要拿她当诱饵?”
“我不是那种人。”她瞪他一眼,“我是想看看,这个阵会不会有反应。”
她咬破手指,在阵图中间滴了一滴血。
血滑下来,沿着符文慢慢流,最后停在中心,没被吸进去。
正常情况下,血会被吸收,表示阵法有感应。
这次没有。
说明距离太远,或者不够。
她正要擦掉重试,墙上的血突然抖了一下。
紧接着,阿阴猛地抬头,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。
“来了!”她声音发抖,“它在找我!”
沈无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:“稳住!别让它拉走你!”
阿阴牙齿打颤,额头冒汗,手里的玉兰花开始发光。她死死盯着那幅阵图,嘴里不停念:“不要看我……不要看我……”
沈无惑迅速撕下阵图揉成团扔进炉子,一脚踢翻桌子挡住窗户。
几秒后,风停了。
阿阴瘫在地上,喘得厉害。
沈无惑蹲下扶她:“还能撑住吗?”
阿阴点点头,声音弱:“它……知道我活着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沈无惑冷笑,“它越想找你,就越说明我们在它计划之外。”
阿星站在原地,拳头握得咔咔响:“所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这些?”
沈无惑没回答。
她看着炉子里的灰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楚:
这场局,不是为了夺权,也不是为了发财。
是为了把她逼出来。
因为她改过太多命,破过太多阵,动过太多人的利益。
现在,有人要让她付出代价。
她站起来,把黄布包甩上肩。
“去把灯关了。”
“干嘛?”
“等人上门。”她说,“既然他们不想藏了,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。”
阿星看着她的眼神,忽然觉得有点不一样。
不是害怕,是清醒。
像一把刀,终于磨出了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