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认得这布料。
是福利院统一发的校服。
“所以根本不是随便抓的。”她低声说,“是他自己建的学校,然后从里面挑人下手。”
她收好照片和符纸,准备离开。忽然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她迅速躲进角落的柜子里,屏住呼吸。
门开了,灯亮了。
钱百通走了进来,后面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。他们手里拎着工具箱,动作熟练地检查每一具尸体。
“第七对快撑不住了。”其中一人说,“魂火只剩三成,三天内就得换新的。”
“换不了。”钱百通摇头,“现在风声紧,福利院盯得严。上次带走那个男孩,已经有人问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阵法少一组,点不燃命劫之气。”
“不急。”钱百通走到中间,伸手摸了下女童的脸,“只要七月十五前凑齐七对就行。剩下的,我去想办法。”
“可沈无惑那边……”另一人犹豫,“她要是真查到这里……”
“她会来的。”钱百通笑了,“我今天上电视,就是给她递消息。她不信,就会亲自来看。”
“您就不怕她报警?”
“报啊。”他笑得更开,“警察来了,看到的就是二十个陶罐,里面是存单。谁会信她说那是封魂罐?”
“可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他转身往外走,“红姑在院子里下了追踪咒,她一靠近,我就知道。到时候,我不抓她,我请她喝茶。”
两人跟着他离开,灯灭了。
柜门缝里,沈无惑睁着眼,一动不动。
她等了五分钟,才慢慢推开柜门。
出来后,她在门口撒了点朱砂粉,贴了张隐踪符。
下山比上山顺利,没人拦她。
回到命馆已经是凌晨两点。
阿星靠在沙发上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桃木剑。听见开门声猛地惊醒。
“你回来了!”他跳起来,“没事吧?有没有人追你?”
“没。”她把黄布包放在桌上,“去煮碗面,饿死了。”
阿星跑去厨房,她坐下来打开手机,翻看刚才拍的照片。
七对尸体,七组生辰。
她把信息一条条记在本子上,又对照《阴阳禁术》残卷里的阵法图。
完全对得上。
这不是普通的镇库术,是逆命归虚阵的一部分。用七对纯阴纯阳的孩子,抽魂点燃命劫火,最后震动冥门,改命格。
钱百通不是只想发财。
他是想活到一百岁,还想把儿子的命格改成“帝王命”。
“真是贪得无厌。”她合上本子,揉了揉太阳穴。
阿星端着面进来,放桌上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他说,“我加了个蛋。”
她点点头,拿起筷子。
吃到一半,她突然问:“你说,他为什么非得让我亲眼看见?”
“啊?”
“他明明可以藏得更深。”她说,“但他偏偏上电视,摆陶罐,还提‘童男童女生辰’。这不是挑衅,是故意引我来。”
阿星挠头:“可能……他觉得你不会信?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,“他知道我会信。所以他要我来看,要看我找到证据,却没法说出去。”
“就像……看着猎物发现陷阱,但已经跳进去了。”
她吃完最后一口面,把碗推到一边。
“他不怕我知道真相。”她说,“他怕的,是我什么都不做。”
阿星听不懂:“那我们现在做什么?”
她站起来,走到神龛前,打开暗格,把符纸和照片放进去。
然后她拿出一张黄纸,提笔写下一行字:
“七月十五,子时三刻,开棺验魂。”
笔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这一次,我要让他们自己把坟挖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