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他迟早会倒。”她拍掉他肩上的灰,“我们不动手,天也会收他。但得按规矩来。你现在莽撞,死的就是你。”
阿星低头不语,肩膀还在抖。
她看他一眼: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他摇头,“就是胸口闷。”
“那是反噬伤了内脏。”她从布包里拿出一张符,贴在他背上,“坐一会儿,别硬撑。”
阿星靠着墙坐下。阵里的画面还在播,没人再说话。
沈无惑走到阵心,拿起铜钱卦,轻轻一摇。三枚铜钱落在黄纸上,压住关键位置。她用朱砂笔沿着影像边缘描了一圈,符纸微微发烫。
“拓印成功。”她低声说,“这些画面可以做成符,也能登报。”
“真能登?”阿星抬头,“报纸会信?”
“不信也得登。”她把符纸收进布包,“我找老张头联系小报主编,马半仙负责排版。明天早上六点,全市早餐摊都能看到。”
“他们不怕得罪钱百通?”
“怕。”她扯了下嘴角,“但他们更怕我以后不帮他们挡煞。”
阿星笑了笑,又咳了两声。
“别笑太早。”她看他一眼,“这才刚开始。他敢摆出来,就别怪我掀到底。”
“师父。”阿星突然问,“你说他为什么让我们看见?”
“什么?”
“他上电视,摆陶罐,提童男童女。这不是明摆着挑衅吗?”
沈无惑沉默几秒:“因为他不在乎。他知道我们有证据,也知道没人信。他赌的就是——我们看着真相,却动不了他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……”
“我们现在,就让他自己把自己的路堵死。”她拿起桃木剑,在阵心画了个叉,“明天报纸一出,所有盯着他的人就都来了。媒体、纪委、对手。他布的局,会变成绞死他的绳。”
阿星点点头,慢慢站起来。
“别硬撑。”她说,“去睡会儿。明天有的忙。”
“我不困。”他摆手,“我想守着阵,万一再出什么画面……”
“不会了。”她收起香炉碎片,“业障显一次就够了。再逼,伤的是你。”
阿星没动。
她看他一眼: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太冷静了?”
“有点。”
“我不是冷静。”她把罗盘挂回腰上,“我是知道,生气没用。你今天这一剑,就是教训。”
阿星低下头。
“去躺会儿。”她说,“天亮前还得加固阵脚。”
阿星应了一声,慢慢往里屋走。经过门口时,回头看了一眼。
阵光还没散,地上的朱砂线微微发亮。
他摸了摸桃木剑的剑柄,上面有一道裂痕。
是他刚才劈阵时震出来的。
他握紧剑,走进房间,关上门。
沈无惑站在原地,打开布包,把拓印好的符纸一张张放进去。动作很慢,像在数钱。
最后一张放进去时,她顿了一下。
阵心突然闪了一下。
她回头。
画面又出现了。
不是钱百通。
是一个女人。
穿红色旗袍,手里拿着团扇。站在钱家别墅的花园里,低头闻花。
她抬起头,看向镜头,笑了。
沈无惑猛地合上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