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钱卦还在发烫,贴着她的手心,像一块刚从火里拿出来的炭。
沈无惑没动,手还放在布包上。外面打更的声音停了,子时到了。灯光照进屋子,落在供桌上的那堆灰上。灰没散,也没动。
阿星蹲在角落,看着阿阴刚才站的地方。那里空着,什么都没有。他嗓子有点干,想说话,又不敢出声。
“师父……”他小声问,“她是不是没了?”
沈无惑没看他,只把布包往里推了一点。铜钱卦还是热的,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就在这时,门响了。
不是人敲的,是自己碰了一下,像是风吹的。可今天没有风。
沈无惑抬头看去。阿星一下子站起来,手摸向桃木剑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外面站着一个人,穿青色道袍,背一把桃木剑,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。他看到屋里气氛不对,停下脚步,声音有点结巴:“我……我来得是不是不太巧?”
沈无惑认识他。上次送《阴阳禁术》残卷,掉河里的那份就是他送的。他是玄真子的徒弟,叫李伯。
“你还站在门口,就是故意添乱。”她说。
李伯赶紧低头进来,顺手关上门。他把油纸包放在供桌另一边,离那堆灰远一点,双手交叉放在身前:“师父说,今晚子时会有变化,一定要我把东西送到。”
沈无惑看他一眼:“你是一路赶来的?”
“骑共享单车来的。”李伯老实回答,“高铁票没抢到,打车太贵,我就骑了四个小时。”
阿星差点笑出来,又忍住了。
沈无惑没笑。她盯着油纸包:“里面是什么?”
“一封信,还有一块玉佩。”李伯打开油纸包,“玉佩刻了‘锁魂引’,师父说能稳住快散的魂。信里写了怎么用。”
沈无惑伸手去拿。
手指刚碰到信封,布包里的铜钱卦突然一震,热度降了一些,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她拆开信。
信纸是黄色的,字是红色的,写得很硬,像刀刻的一样:
“此玉可护魂不散,速用。
终南藏《太乙神数》,载‘破煞归元阵’,可解百年冤结之根。
七月十五未过,阵未启,尚可逆。
——玄真子手书”
这是“安魂镇魄诀”的简化版。
她看完,把信拍在桌上,拿起玉佩。
玉佩是白色的,有手掌大,两面都刻满了细纹,摸起来很冷。靠近那堆灰时,冒出一丝白气。
“阿阴!”沈无惑低声喊。
没人回应。
她把玉佩按在灰上。
灰动了一下,像被风吹过。接着一股冷气冲上来,扑在人脸上。阿星后退半步,李伯闭上眼,开始念咒。
一道影子从灰里升起来,先出现脚,然后是腿、身子,最后是脸。
阿阴站在这里,左脸的胎记还泛着青光,但比之前稳多了。她低头看手腕,沈无惑已经把玉佩戴上了。
“我还能说话。”她说,声音比刚才清楚了些。
“别说废话。”沈无惑松开手,“能撑住就行。”
阿星冲过来:“你回来了?!刚才我们都以为你——”
“差一点。”阿阴打断他,“现在好了。这玉佩……像是有人在拉我。”
李伯睁开眼,小声说:“师父说,这块玉是他早年从钦天监带出来的,专门用来救快散的魂。他说……你值得。”
沈无惑冷笑:“他倒是大方。上次给一本残书,这次给一块保命玉。下次是不是该寄张机票,写‘沈无惑,来终南山养老’?”
李伯挠头:“师父原话说的是‘她迟早会去的’,我没敢讲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秒。
阿星突然反应过来:“等等,终南山?就是那个道士很多、手机没信号的山?”
“全国只有一个终南山。”沈无惑检查玉佩的链子,确认没松,“他说山里有本书,能破解这种招魂续命的阵法。”
“那我们还不快走?”阿星转身就要翻背包,“我现在就能出发!坐不了火车就走路,总比骑单车强!”
“坐下。”沈无惑声音不大,但阿星真的坐下了。
“你忘了码头的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