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头,盯着阿星:“那你告诉我,你这一剑,叫什么名字?”
阿星愣了一下。
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。这剑没有名字,不是什么秘传绝学,也不是师门古技。它就是他拼了命也要护住身后那个人的一剑。
所以他张口就说:“这剑叫——别碰我师父。”
厉万疆沉默两秒,突然笑了:“行,我记住你了。”
他双手一扬,铜钱剑脱手飞出,插进地面。黑气从他脚下升起,把他整个人托了起来。他浮在半空,双眼发红,嘴里开始念一段听不懂的话。
沈无惑立刻喊:“阿星,退!他在聚力!”
阿星没动。
他盯着厉万疆,握紧桃木剑。他知道这一下躲不掉,也知道接下来更难打。可他不能退。
他要是退了,沈无惑就得上。
他刚迈出一步,肩上的伤口又裂了。血顺着胳膊流,在剑柄上积了一小滩。桃木剑的金光闪了闪,突然变得更亮。
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咚、咚、咚。
像有人在敲鼓。
厉万疆双手合十,黑气凝成一把长矛,悬在他头顶。矛尖对准阿星,随时准备掷出。
沈无惑想冲上来,可腿一软,跪了一下。她咬牙撑住,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符,准备拼命。
就在这时,阿星动了。
他没冲上去,也没防守,而是把桃木剑往地上一插,双手合掌,闭上了眼。
所有人都愣了。
三秒后,他睁开眼,拔剑,转身,挥出一剑。
这一剑,没有花哨动作,也没有大声响。它就像早上起床随手推开窗那样自然。
可金光如潮水涌出,顺着剑锋射向天空,再俯冲而下,直击厉万疆头顶的黑矛。
轰!
黑矛炸开,厉万疆闷哼一声,从空中摔下来,单膝跪地。他抬头看阿星,眼神终于变了。
不再是轻蔑,是忌惮。
阿星站着,剑尖垂地,金光慢慢收回剑身。他呼吸很乱,腿在抖,但他没倒。
沈无惑走到他身边,看了一眼他的伤:“疼吗?”
“疼。”他说,“但还能打。”
沈无惑点点头:“行,那继续。”
厉万疆撑着地面站起来,抹了把脸上的血:“你们师徒……还真是一个德性。”
他刚说完,江面突然震动。
不是水动,是边。阿星本能地横剑挡在沈无惑前面。
可那股气没攻击他们。
它绕过他们,冲向厉万疆,把他整个人卷了起来。
厉万疆瞪眼:“怎么回事?!我不让你们出来!给我回去!”
但阴气不听。它缠住他,往他嘴里灌,往他眼睛里钻。他开始挣扎,喊声越来越小。
沈无惑眯眼:“阵失控了。”
阿星看着厉万疆被阴气拖向江心,忍不住问:“他……会死吗?”
沈无惑没回答。
她只是伸手,轻轻拍了拍阿星的左肩——正好是完好的那边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她说,“至少这次没把符贴反。”
阿星咧嘴一笑,结果牵动伤口,疼得龇牙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桃木剑。
剑身上的金光已经褪去,又变回那根他嫌弃了半年的“烧火棍”。
可他知道,它不一样了。
就像他也不一样了。
江面重新安静。
只有厉万疆沉下去的地方,冒出几个气泡。
阿星刚想说话,突然脚下一滑。
他低头一看,地上全是自己的血,鞋底打滑。他伸手想扶沈无惑,可她也在喘,两个人晃了晃,差点一起摔倒。
就在这时,桃木剑“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剑柄朝上,尖朝下,插在血泊里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