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星的鞋踩在干涸的血迹上,发出黏糊糊的声音。
沈无惑站在斜坡上没动。她看着江边西边那个废弃的排水口,手指在袖子里掐了一下,眉头松开。
“去西三街,老纺织厂路口。”她说。
阿星正弯腰捡桃木剑,听见这话直起腰:“谁?”
“厉万疆。”她转身就走,“他想跑。”
马半仙从石墩后面钻出来,手里还拿着半张符纸:“哎?不是抓完了吗?”
“抓完了钱百通,还有一个漏网的。”她走得很快,“你去东南角贴‘缚灵符’,西北角压‘镇足印’,别让他逃了。”
马半仙愣了一下:“这样也行?”
“他左手铜钱链断了三枚,压不住阴气,只能走暗路借地脉逃。”她说,“而且这种人总会留后路,不就是老纺织厂那地方?”
阿星拖着伤腿跟上来:“师父,咱不去医院?我这胳膊一直在流血。”
“等会儿。”她说,“先把人抓住。”
三人分开行动。沈无惑沿着江堤往西走。她每走一步,脚下就闪一下黄光,很快就消失。她在布一张看不见的网。
老纺织厂外的巷子堆满废铁和烂箱子,墙皮掉得厉害。她在锈铁门前停下,靠在门边,从黄布包里拿出几张符纸,夹在指间。
没多久,巷子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厉万疆冲了出来,衣服破了,脸上都是泥水。他左手铜钱链只剩四枚,晃着发出响声。四个黑衣人跟在他后面,走路很慢,头低着。
他抬头看天,喘着气:“快,翻墙——”
话没说完,地面突然亮起金线,像网一样 spreadg 开。他立刻停住,可已经晚了。
轰!
几十张黄符从四周飞出,有的从墙缝弹出,有的从垃圾箱下冒出来,还有的从地下钻出,全都朝他扑去。
厉万疆抬手打出一股黑气,刚碰到第一张符就被烧没了。他想再动,脚已经被符纸缠住,膝盖一软跪在地上。
“沈无惑!”他大喊,“你算计我!”
沈无惑从铁门后走出来,手里还捏着两张符,语气很平静:“我没算计你,是你自己做的选择。”
她走近几步,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。符咒已经把他全身包住,嘴也被封上,只露出一双红眼睛。
“你养鬼害人,害死帮里兄弟;抢码头杀人,二十多年冤魂不散。”她低头看他,“你说我不该破阵?那你做这些事时,怎么不怕报应?”
厉万疆瞪着她,喉咙里发出闷响。
她伸手轻轻拍了下他肩上的符纸:“现在明白了吧?不是命不好,是你心坏了。”
远处传来脚步声,警察顺着巷子跑过来。
她退后半步,对警员说:“这个人,涉嫌黑社会、非法拘禁、多起命案。”又补了一句,“他还欠我三卦钱。”
警员看了看被符纸裹成粽子的厉万疆,又看看她,犹豫一下,还是掏出手铐上前。
厉万疆动不了,眼神凶狠,嘴唇在符纸下用力张合。
沈无惑转身要走,忽然听见一声嘶哑的吼叫:
“沈无惑!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!”
她停下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行啊。”她说,“记得提前预约,我最近很忙。”
警察押着他往外走。另外三个鬼面帮的人也被马半仙用符困住,跪在地上不敢抬头。第四个瘫在污水里发抖。
阿星拄着桃木剑站在巷口,咧嘴笑:“师父,真是好走不送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她走过去,“帮我把地上的符捡回来,还能用。”
“啊?”阿星脸垮了,“我手都快废了,你还让我蹲地上捡纸?”
“别人用完就烧,我习惯节约。”她蹲下身,一张张揭地上的符,“你以为我是网红法师,法器用一次就扔?”
马半仙也过来帮忙:“其实吧……我觉得厉万疆说得对。”
沈无惑抬头:“哪句?”
“做鬼也不放过你这句。”他嘿嘿笑,“他要是真变鬼来找你,估计还得排队。”
“排什么队?”
“找你算账的队伍,从城南排到城北。”阿星接过符纸塞进包里,“前头是钱百通,中间是地头蛇,你是最后一个。”
“你们挺闲啊。”她站起身,“要不要我现在给你们算一卦,看看什么时候能闭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