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笑什么。”沈无惑瞪眼,“都给我吃饭。”
她拿起筷子敲了下阿星脑门:“你头上那包还没消呢,少得意。”
阿星捂头:“疼疼疼!我可是为你拼命去了,你这当师父的连句表扬都没有?”
“表扬你昨晚差点把桃木剑插自己脚背上?”沈无惑夹了一筷子猪耳朵塞他嘴里,“吃你的饭。”
大家都笑了,气氛一下子轻松了。
王麻子拿出藏了三年的老米酒,说是庆功用的。马半仙难得喝了一整杯,还讲了个他年轻时骗鬼的故事。说那鬼不信自己死了,非要查身份证,他就编了个号码糊弄过去。
“后来那鬼发现不对,追了我三条街。”马半仙摇头,“还是我跑得快。”
“你那是运气好。”阿星撇嘴,“我要是那鬼,一脚把你踹井里。”
“你踹一个试试?”沈无惑冷笑,“人家马前辈当年可是单枪匹马破过阴婚阵,你呢?昨晚上被怨灵扑脸,第一反应是闭眼尖叫。”
“我那是战术性示弱!”阿星梗脖子,“懂不懂?心理战!”
“哦,那你下次再战,记得先写遗书。”沈无惑给他倒酒,“省得我麻烦。”
老张头一直在听,慢慢也开始吃东西。他吃得不多,但每样都尝了一口,像是要把这份热闹记在心里。
饭吃到一半,他忽然说:“沈先生,我知道城西有个废弃道观,地下埋着一块镇魂碑,是清朝留下的。要是你们以后用得上,我可以带路。”
“你现在就开始讨好了?”阿星笑。
“我不是讨好。”老张头认真说,“我是想做点事。哪怕只是带个路,也算赎罪。”
沈无惑看了他一眼,点头:“行,记你一个小功。”
老张头笑了,眼角都是皱纹。
宴席散得不算早。王麻子最后走,临走前悄悄塞给老张头一包中药,说是补气血的。马半仙留下一张护身符,压在沈无惑茶杯底下,一句话没说就走了。
阿星收拾完碗筷,回头看了眼师父。
她坐在灯下,正在整理桌上的符纸。黄布包打开着,铜钱卦已经收进去,罗盘也合上了。她头发散了一点,木簪歪着,看起来很累。
“师父。”阿星站在门口,“我回去了。”
沈无惑抬头:“嗯。伤口别碰水,明天过来换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他转身要走,又停下,“其实……老张头也不容易。换了我,可能也扛不住。”
“你能这么想,说明没白跟在我身边。”沈无惑笑了笑,“滚吧,别啰嗦了。”
阿星关门离开。
屋里只剩她一个人。
她把最后一张符纸叠好放进抽屉,顺手关了灯。月光从窗缝照进来,落在供桌上。香炉里还有点余烬,轻轻闪了一下。
她正要起身,忽然听见门口有动静。
回头一看,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。
风钻进来,吹动了桌上的黄布包。
布包一角滑落,露出半截朱砂笔。
笔尖朝下,正对着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