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星左右看看,小声问:“师父,玄真子为啥让我来?他还特意不让别人知道我来了。”
“他说你身上有种东西。”沈无惑重复,“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“啥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让我来干嘛?凑人数?”
“可能觉得你会坏事。”她看了他一眼,“也可能觉得你能成事。谁知道呢。”
阿星挠头:“听起来像算命的话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
这时,钟响了一声。
不是之前的慢钟,这一声短,像是提醒。
所有人开始往中间空地走。没人指挥,但动作一致,明显早就安排好了。
沈无惑没动。
直到一个穿灰袍的瘦子路过,看了她一眼:“主位前面,让让。”
她这才带着阿星和阿阴往前几步,停在人群前三排的位置。
前面有一张长桌,放着七块玉牌,每块上面刻的符文不一样。桌子后面有三个空座位,还没人坐。
“那是给谁留的?”阿星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无惑看着玉牌,“可能是等最后来的。”
“我们算最后来的吗?”
“我们是蹭饭的。”
她刚说完,外面又传来脚步声。
两边偏门同时打开,四个黑衣人抬着一顶轿子进来。轿帘是深紫色,绣着弯弯曲曲的蛇纹。轿子落地,里面走出一个胖子。圆脸,秃顶,穿金丝唐装,手里盘着一对核桃。
“地藏阁钱老爷。”有人认出来了。
“他不是被沈无惑搞垮了吗?怎么还能来?”
“换个名字照样做生意。”
沈无惑看了那胖子一眼,没说话。
胖子扫了一圈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,咧嘴一笑,露出金牙,然后坐到了右边第三个位置。
接着北派驱魔龙族的人来了,背着铁链;南洋降头师来了两个,脖子上挂着干枯的手指;还有一个戴青铜面具的,走路一瘸一拐,没人知道是谁。
人越来越多。
沈无惑站着不动,像一块石头。
阿星手心出汗,小声问:“这么多厉害的人,待会要是打起来,我们往哪跑?”
“别跑。”她说,“跑了就输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站着。”
“就这么干站着?”
“对。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‘不过如此’的人,也能站到最后。”
阿阴忽然拉了下她袖子。
沈无惑转头。
“那个老太太……”阿阴看向高台,“她的骨珠,少了一颗。”
沈无惑皱眉:“什么时候?”
“刚才她闭眼的时候,掉进袖子里了。我没看见,是感觉不到那股阴气了。”
沈无惑抬头看去。
老太婆仍闭着眼,手放在膝盖上,骨珠串看起来完整。
可阿阴不会错。
她把手伸进布包,指尖碰到朱砂笔的笔尖。
这时,外面传来一声清脆的磬音。
所有人安静下来。
长桌后面的三个空座中,其中一把椅子突然自己转了个方向,正对着门口。
没人坐上去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——
还有一个人没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