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的人就不会做这种事。”她说,“敢这么干的,要么疯了,要么背后有人撑腰。”
她站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
越往东南,空气越沉。风没了,树叶不动,连鸟叫声都没有。阿阴飘在后面,脸色越来越白,手里的花几乎全黑了一圈。
“你还行吗?”沈无惑回头问。
“能撑。”阿阴声音很轻,“但它在叫我……我不看,它就不敢太近。”
“那就别看。”她说,“等我们找到源头,一把火烧了它。”
阿星走在中间,手一直按在桃木剑上。他没拔剑,但手指有点发白。他不敢大声喘气,生怕惊动什么。
中午时分,他们到了一片洼地。
四周是陡坡,中间凹下去,像被人挖掉一块。地面长着浅灰色苔藓,踩上去软软的,不留脚印。
沈无惑停下。
她掏出铜钱卦,在掌心晃了三下,撒出去。
铜钱落在苔藓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排列还是指向东南。
她拿出地图,在三角旁边写了一行字:今日午时,邪气最强,来源稳定。
写完她收笔,抬头看天。
太阳被云遮住,光线灰暗。
“我们得再近一点。”她说,“今晚不能再回破庙了。找个能藏身的地方,守一夜,看看他们什么时候动阵。”
“附近有地方吗?”阿星问。
“那边。”阿阴指向右前方,“有个塌了半边的石屋,墙还在,能挡视线。”
沈无惑看她一眼:“你能看清?”
“看得清。”阿阴点头,“它不干净,但我能看见。”
沈无惑没再问。
她带着两人朝石屋走去。
路上,她突然说:“阿阴,你以前从来没说过你能这么清楚地感觉到邪气。”
阿阴脚步顿了一下:“以前……没人需要我知道。”
“现在需要了。”她说,“你比罗盘还好用。”
阿阴没笑,只是轻轻点头。
石屋比想象中完整。三面墙立着,屋顶塌了一半,剩下的一半长满藤蔓。屋角堆着碎瓦,像是以前有人住过,后来跑了。
沈无惑检查一圈,确认没有陷阱或符咒痕迹。
“今晚就这儿。”她说,“阿星睡里面,我和阿阴守外侧。”
“为啥我睡里面?”阿星抗议。
“因为你最吵。”她说,“而且你一紧张就磨牙。”
“我没磨牙!”
“你有。”阿阴小声说。
阿星闭嘴了。
傍晚,沈无惑坐在门口,手里玩着一枚铜钱。她时不时抬头看东南方向,那里已经被山影盖住,什么都看不见。
阿星靠在墙边啃干粮,一边嚼一边小声问:“师父,你说他们到底想干嘛?搞这么大阵,总不会是为了吓兔子吧?”
“是为了吓人。”她说,“或者,改命。”
“改谁的命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眼神没动,“但敢在终南山动这种阵,目标肯定不小。要么是冲大会来的,要么……是冲我来的。”
阿星不吃了。
他看着她:“那我们要不要通知别人?崂山派也好,张天师也行……”
“通知?”她冷笑,“告诉他们我靠一个鬼姑娘提醒才发现危险?他们会笑死。再说,谁知道他们里面有没有人希望我死?”
阿星不说话了。
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。
这片山头,没有一个是简单的。
天彻底黑下来后,阿阴突然抬手。
“它又动了。”她低声说,“比刚才更近,像是……在找什么东西。”
沈无惑站起身。
她把铜钱卦收回布包,手放在罗盘上。
“准备。”她说,“今晚不会太平。”
阿星握紧桃木剑。
他没再问问题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每一步,都得靠自己听,自己看,自己活下去。
沈无惑走出石屋,站在坡顶。
她望着东南山谷的方向。
远处,一道微弱的红光闪了一下。
像是一盏灯,被人从地下点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