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星把最后一道符折好，放进怀里。他抬头看了看沈无惑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老张头背上包袱，站起身。他喝了口茶，烫得龇牙，还是全喝了。然后他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眼沈无惑，没说话，点了下头。
马半仙把罗盘挂脖子上，拍拍屁股站起来。“今晚热闹。”他说，“别死太快，我还等着吃火锅。”
王麻子最后一个收拾完。他把小本子塞进口袋，拎起帆布袋，走到沈无惑面前。“我先下去了。”他说，“热水六小时换一次，不会凉。”
沈无惑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你怕吗？”她问。
王麻子咧嘴笑了笑，笑得很难看。“怕啊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更怕以后买菜的时候，听见别人说‘沈先生是被我们害死的’。”
说完他转身走了。
屋里只剩四个人。
沈无惑走到桌边，打开黄布包，取出铜钱卦。她没摇，只是放在掌心，感受那点凉意。然后她收进袖子，拉好衣服。
“你们可以退出。”她说，“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阿星抬头：“我不退。”
老张头：“我没地方退。”
马半仙：“退了也没人请我吃火锅。”
阿阴往前半步，声音轻但清楚：“我要去。”
沈无惑看着他们，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她没再说什么。
她走到门边，拉开门。
外面月光正亮。
她走出去，站在台阶上。
屋里的人陆续跟出来，站成一排。
山风刮过，吹动衣服和头发。
没有人喊口号，没有人发誓。
但他们都没走。
沈无惑抬头看月亮。
“子时出发。”她说，“走主路。”
阿星握紧桃木剑。
老张头摸了摸包袱。
马半仙活动了下手腕。
王麻子在山下点起第一堆火。
阿阴站在沈无惑身后，枯花轻轻晃了一下。
风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