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摸口袋,纷纷点头。
“挺好。”她说,“省得我喊哑了。”
又走了一段,山路分岔。左边坡陡,灌木多;右边平,但土是新的。
“走左边。”沈无惑说。
“右边好走。”王麻子说。
“所以是陷阱。”她说,“新土是昨天埋完人盖的。你要不信,可以踩两脚,说不定底下还有热的。”
王麻子立刻收回脚。
阿星小声说:“你能不能别说这么细?”
“我说细了你才记得住。”她说,“命只有一条,我不想你们因为少听一句就没了。”
队伍走左边,树多了,光线暗了。
阿阴忽然抖了一下,枯花晃了晃。
“怎么了?”沈无惑问。
“阴气重了。”她说,“像是有人在烧纸。”
“不是烧纸。”沈无惑眯眼看远处,“是他们在喂阵。用童男童女的衣服,混着血馒头,一层层塞进阵眼。”
“太缺德了。”王麻子咬牙。
“缺德的人多了。”她说,“但他们忘了,这种阵,养得越狠,炸得越惨。我们现在去,正好赶上它最胀的时候。”
“啥意思?”阿星问。
“就像吹气球。”她说,“快炸了,扎一下,啪。早两天,气不够,扎了也没用。晚两天,自己炸了,你也沾一身。”
“所以咱是来扎气球的?”马半仙问。
“对。”她说,“还得扎准,不能歪。”
老张头低声说:“前面有光。”
沈无惑抬手,队伍停下。
前方百米,林子边上有一点红光,闪了一下,灭了。
“哨塔。”她说,“两个人,一个坐着,一个站着。坐的那个抽烟,烟头亮一下,说明他还清醒。站的那个来回晃,说明他困了。”
“我上?”马半仙活动手腕。
“不。”她说,“还没到动手的时候。绕过去,保持距离。等我信号。”
队伍贴着林子边走,踩在落叶上,声音很轻。
走了一段,沈无惑又停下。
“从现在起,闭嘴。”她说,“除非紧急,谁都不准说话。用手势。”
她比了个“一”,指自己眼睛,再指前方。
意思是:我盯第一个岗。
接着比了个“二”,指老张头,再指左边树林。
意思是:你绕左,准备接应。
老张头点头。
她又看马半仙,比了个“三”,指他,再指地面,做了个“埋”的动作。
意思是:你查机关,发现陷阱就标记。
马半仙竖起大拇指。
最后她看阿星和阿阴,伸手虚按,做了个“跟紧”的手势。
两人同时点头。
沈无惑深吸一口气,迈出第一步。
脚下落叶响了一下,她没停,继续走。
队伍散开,慢慢向前。
五十米、三十米、二十米……
哨塔看得清楚了。
红光又亮。
烟头一闪。
坐着的人打哈欠,抬手揉眼。
站着的人靠着柱子,脑袋一点一点。
沈无惑抬起手,五指张开,然后握紧。
这是最后确认。
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她的手落下,向前一挥。
五个人同时行动,贴着树干快速移动。
没有声音,没有犹豫。
月光下,他们的影子划过地面,像刀一样,直插进去。
沈无惑最后一个进林区,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。
风又起了,吹动她的衣服。
她转身,走进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