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手冲过来的时候,沈无惑直接抬手一劈。
桃木令打在黑雾形成的手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她没停,脚一点地就往前冲,连走六步,每一步都踩在血纹之间的空隙里。
她知道这面旗怕什么。
落地时,她右手已经伸进布袋,抓出所有铜钱,六枚握在掌心,边缘割得手疼。她咬破右手中指,把血滴在铜钱上,刚好六滴。
“破军符。”她说,“借你三分钟命。”
铜钱开始发烫,自动排成北斗形状浮在空中。她双手合十,把它们夹在眉心,再猛地推出。金光炸开,六枚铜钱合成一把虚影长刀,刀锋朝下,直砍黑幡中间。
“天地玄宗,万炁本根!”她大声喊,声音震得耳朵疼,“我奉三清令,斩邪归正!”
金刀化作一道光劈下去。
黑幡猛抖,旗面裂开一道口子。惨叫响起,不是从外面来的,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。一股黑气喷出来,瞬间变成一张人脸,瞪着她吼:“你毁不了命诏!”
她不理,甩手把剩下的五帝钱全扔出去。
五枚铜钱钉进裂缝周围的地面,排成天罡阵型,金光连成网,把黑气死死困住。裂缝慢慢变小,黑气挣扎几下,缩回旗子里。
黑幡上的符文一个个熄灭。
最后“砰”的一声,整面旗碎成灰,散在空气里。
祭坛晃得更厉害,红光消失,地上的刻痕不动了,流血的地沟也干了。围攻他们的鬼影发出哀叫,一个接一个散掉。结界外恢复安静,连风都没有。
她单膝跪地,喘得很急。
额头有血流下来,不知是撞的还是反震伤的。她抬头看了眼祭坛中心,嘴角动了动。
“结束了。”
话刚说完,阿星在后面喊:“师父小心!”
她立刻回头。
一道影子从她刚才站的地方掠过,太快,看不清是什么。她的唐装衣角被划开,裂口很整齐,像被薄刀割的。
她没动,盯着那道影子消失的方向。
阿星冲上来挡在她前面,桃木剑横着,呼吸不稳。“刚才那是什么?人?鬼?还是别的?”
“都不是。”她说,“是规则。”
“啥意思?”
“有人用阵法剩下的力量动手。”她慢慢站起来,擦了把脸上的血,“那一击,不是冲我来的。”
“那是冲谁?”
“冲你。”她看着他,“你喊那一声,时间太准了。正好在我松劲的时候。如果我是敌人,就会以为赢了,放松警惕。但它不是来杀我的。”
“那是来试我的?”
“是测试你的反应和判断。”她捡起地上的一枚五帝钱,“别怕。真要杀你,你现在就倒了。”
阿星咽了下口水:“那……我们现在怎么办?等它再来?”
“不。”她说,“我们得走。”
“走?”阿星睁大眼,“这才刚赢啊!”
“正因为刚赢,才最危险。”她把铜钱塞回布袋,手有点抖,“你以为这种地方只有一道防备?赢了就走才是活命的道理。”
“可我们不是来毁阵的吗?阵已经毁了!”
“阵是毁了。”她看着祭坛废墟,“但没人说毁完就能活着出去。”
阿星不说话了。
两人站着,都没动。
几秒后,沈无惑问:“你背包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阿星拍了下肩带,“水没洒,符纸都在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,“待会儿跟紧我,别说话,别叫我,更别突然冲出去救人——不管看到什么都别管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你会看到奇怪的事。”她看着通道入口,“可能是假的,可能是陷阱,也可能真是有人求救。但只要你动,我们就都得死。”
“那要是真有人呢?”
“那就让他们死。”她语气平静,“这个世界从来不缺牺牲品。”
阿星张了张嘴,没反驳。
他知道她说得对。
他们往前走。
通道比进来时窄了,墙上多了几道裂痕,像要塌。地面有点湿,但不是血,只是潮。
走了不到二十米,拐角传来一声咳嗽。
很轻,但听得清。
阿星停下脚步。
“别看。”沈无惑说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说了别看。”
咳嗽又来了,这次带着喘,像老人快不行了。
转角慢慢露出一个人影。
穿灰色道袍,背对着他们,靠在墙上。一只手撑墙,另一只手捂嘴,指缝有血。
“咳……救……”声音很弱,“帮帮我……”
阿星看向沈无惑。
她面无表情:“走过去,当没看见。”
“可他是道门的人!”
“那就更不能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