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子轻轻一抖,那道细光擦过阿阴的手指。沈无惑立刻伸手把她往后拉了一把。阿阴脚下一滑,身子晃了晃,像电视信号不好时闪了几下,但没消失。
“你没事吧?”沈无惑看着她手里的花枝。断口还在发光,虽然很弱,但一直没停,像是被什么唤醒了。
阿阴摇头:“不疼,就是有点热。”
沈无惑从黄布包里拿出一张空白符纸,贴在阿阴的指尖。符纸慢慢变色,先由黄变灰,最后成了暗红色,像干掉的血迹。
“不是攻击。”她把符纸撕下来,揉成一团,“是共鸣。这符文的能量,和你碰的东西有关。”
“所以它认识我?”阿阴小声问。
“不是认识你,是感应到了你的接触。”沈无惑把铜钱卦盘放在地上,摆好五枚铜钱,轻轻一弹。铜钱转了几圈停下,全部正面朝上,卦象很乱。
阿星撑着柱子坐直了些,嘴角还有血:“等等,你是说这阵法能知道谁碰了它?那刚才那道光,就像打卡一样?”
“差不多。”沈无惑看着地上的符文,“但它没反击,说明它不觉得你是敌人。也许……还欢迎你靠近。”
“那我再试一次?”阿阴说着就要往前飘。
“别动。”沈无惑一把抓住她的袖子,“现在还不清楚它是想拉你进去,还是送你回去。先弄明白这些符号是谁画的。”
她趴在地上,眼睛贴近地面,顺着发光的线条看。原本只是亮着的符文,现在好像有了生命,在黑雾翻滚的时候,倒映在珠子表面,显出另一组图案。
“你看到了吗?”阿阴也降下来一点,指着珠子,“那里,三角包着圈,
“靠。”阿星瞪大眼,“不会吧?这个人不是已经被我们打倒了?你还用朱砂笔在他头上画了镇魂符,他躺了三天都没动,现在还能控制大阵?”
沈无惑没说话,手指沿着地上的线走了一遍,停在一个收尾的地方。那里有个小小的钩,像是写字时习惯带出来的笔锋。
“这个钩……”她皱眉,“我见过。”
“契约书。”阿阴突然说。
“对。”沈无惑点头,“地头蛇签矿权转让书的时候,我看过一眼。他签名的最后一笔,就是这样的钩。”
阿星不信:“可他要是主谋,干嘛留这种痕迹?这不是自己露馅?”
“也许他不能完全藏。”沈无惑坐下来说,“人在做事的时候,总会留下习惯动作,改不掉。就像你刷视频,看到一半总要点个赞,哪怕内容很差。”
“所以你是说,这阵真是他做的?”阿星声音高了。
“不一定。”沈无惑摇头,“他可能参与了,但不一定是主导。也可能……他是被迫画的。”
“被迫?”阿星愣住,“谁逼他?他这种人,连刀砍自己都敢,谁能让他听话?”
“怕死的人,才最不怕疼。”沈无惑看着符文,“他可以忍痛,但他怕彻底消失。如果有人拿他的命或魂威胁他,他就会照做。”
阿星想起什么:“等等……他被抓那天,你把他按在地上画符,他都没挣扎。我还以为他怂了,结果他嘴角居然在笑。”
“我也看到了。”沈无惑眼神沉了,“笑得很奇怪,不像解脱,倒像松了口气。”
“所以他等着这一天?”阿星紧张起来,“他知道我们会来?会破阵?会看到这些符文?”
“也许。”沈无惑拿出那张残破文件,摊在地上,“之前我们以为这阵靠献祭维持,现在看来,真正供能的是施术者的心血。只要他还活着,阵就不会停。”
“那咱们去找他啊!”阿星一拍大腿,“他人在哪?抓出来放点血不就行了?”
“问题是,他现在是主谋,还是棋子?”沈无惑盯着文件上的字,“如果他是被人控制着画阵,那背后还有人在操控一切。我们抓他,等于打草惊蛇。”
“那怎么办?在这儿猜谜?”阿星急了,“再拖下去,我连坐着的力气都没了。”
“你现在说话倒是有力气。”沈无惑看他一眼,“动脑子又不耗体力,你当自己是充电宝?”
“我是着急!”阿星梗着脖子,“你们分析来分析去,搞得像探案剧,可现实是我们快撑不住了!”
“急也没用。”沈无惑把文件折好塞进怀里,“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,就是这些符文。它们带着施术者的‘道痕’,就像指纹。只要确认是他画的,就能找到人。”
“然后呢?问他‘大哥,借点血用用’?”
“不行就晕着取。”沈无惑语气平静,“反正他又不是第一次躺桌上。”
阿星翻白眼:“你就不能说得温柔点?”
“我说得很温柔了。”沈无惑看他,“至少没说‘割腕接血’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下。
阿阴轻声问:“沈先生,如果他是被迫设阵的……我们强行切断联系,会不会害了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