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下来。”她说,“回去查是不是通其他房间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,通道微微向下,地面由土变石,踩上去有回响。走了大约二十步,前方出现一道木门,门板厚实,钉着铜钉,把手是铁铸的兽首。
“这门……有点眼熟。”阿阴小声说。
“民国时期的库房门。”沈无惑摸了摸铜钉,“有钱人家用来藏贵重东西的,防撬防盗,还能隔味。”
她试着推了推,门不动。
“锁着?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,“是被什么东西顶住了,里面有人加固过。”
她退后一步,从包里取出一把小铲子,插入门缝一点点撬。木头发出吱呀声,缝隙扩大到两指宽时,她忽然抬手示意阿阴后退。
“有动静。”她低声说。
门缝里传出一丝极轻的摩擦声,像是布料蹭过地板。
“里面有人?”阿阴紧张起来。
“不一定。”沈无惑眯起眼,“也可能是机关在动。”
她不再撬,而是从怀里摸出一面小铜镜,绑在铲子头上,慢慢伸进门缝往上翻。镜面映出里面的情景——
一间不大不小的密室,靠墙摆着一张木桌,桌上放着个陶罐,罐口朝下倒扣着,底下压着一张黄纸。地上散落着几件衣物,像是被人匆忙脱下的。角落里有个蒲团,上面坐着一个人形轮廓,披着黑袍,头低垂着,一动不动。
“有人。”阿阴声音发紧。
“坐得太直了。”沈无惑却摇头,“活人累了会歪,死人僵硬也不会这么整齐。那是假人,用来骗人的。”
她收回镜子,重新看向门缝:“重点是那张纸。倒扣的罐子压着,明显不想让人看到内容。而且——”她吸了口气,“衣服堆得不对,像是故意摆的,让人以为刚有人离开。”
“所以……他其实一直在这儿?”
“不一定在,但他留了后手。”沈无惑把铲子收起来,“这门不能硬开。里面可能有牵线机关,一扯就触发符阵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换个思路。”她转身往回走几步,指着之前那块低温的砖,“既然这里有暗道连接,说明整个结构是通的。我们不用非要从这门进。”
阿阴跟上来:“你是说,找另一条路?”
“对。”沈无惑掏出图纸摊在地上,“刚才走的是主通道,但这种老建筑通常会有备用逃生道,尤其是心虚的人建的。找通风口、排水管或者墙夹层——总会有一条路。”
她话音刚落,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“咯噔”。
两人同时抬头。
刚才打开的那块地砖,正在缓缓合拢。
“糟了。”阿阴脱口而出。
“机关延迟启动。”沈无惑脸色一沉,“这不是为了拦外人,是为了困住进来的人。”
地砖完全闭合,头顶陷入黑暗。
枯花枝的光再次亮起,照亮彼此的脸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阿阴问。
“还能怎么办。”沈无惑把图纸折好塞回包里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既然不让出去,那就只能往前了。”
她走回木门前,这次不再撬,而是用手掌贴住门板,闭眼静听。
几秒后,她嘴角微扬。
“听到了吗?”她问。
“什么?”
“滴水声。”她说,“就在门后右侧,节奏很慢,但一直在响。有水,说明有出口,或者至少有通风管道。”
她从包里取出一根细铁丝,插入门缝往下探,一边听声一边调整角度。
“你这是要干嘛?”
“捅排水管。”她说,“老房子的暗渠通常连着外面,只要打通一段,就能爬出去。大不了弄一身臭泥,总比困死强。”
铁丝探到约莫半尺深,突然一松。
“通了。”她眼睛一亮。
就在这时,门后的滴水声,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