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的黄符还在飘,最后落在水泥地上。沈无惑看着那发白的符纸,冷笑一声:“行吧,连老天都不认你了。”
她刚说完,地头蛇突然抬头,眼睛翻白,只剩一圈灰。他手里的黑气凝成一颗心脏,“咚”地跳了一下,脚下的红光立刻裂开,像蜘蛛网一样散开。
“你闭嘴!”他吼道,“我是主子!这阵我说了算!”
“那你让它停下啊。”沈无惑手指按在罗盘上,指腹蹭破了一点,渗出血来,“你看它还听你的吗?心跳都变了,你是真不知道,还是装傻?”
地头蛇低头看手,那颗黑气心脏真的不对劲了——不是他的节奏,也不像人的心跳,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
他往后退一步,撞到石桌,桌上的陶罐掉下来,砸碎了。一股阴风从裂缝吹出,阿阴手里的枯花枝“啪”断了一截。
“师父……”阿星握紧桃木剑,小声问,“它要动了?”
“不是它,是它们。”沈无惑没看他,盯着地头蛇脚下的法阵,“这阵早就不归他管了。谁先进去,谁就可能先被吃掉。”
阿星咽了下口水:“那我们还等?”
“不能等。”她看了他一眼,“但也不能乱冲。你上去试试就行,别拼命——我们又不是拍视频博眼球的。”
阿星咧嘴:“懂了,就是吓唬一下。”
话没说完,他跳起来,桃木剑横着劈向地头蛇脸。地头蛇抬手,黑气变成盾,剑砍上去火花四溅,阿星被震飞,摔在地上爬不起来。
“就这?”地头蛇喘着气笑,“你们也就嘴厉害!”
但他自己也晃了晃,扶着膝盖,额头青筋直跳。刚才那一挡,他也吃力。
沈无惑眯眼。她在等机会。
阿阴一直没动。直到阿星落地,她才像烟一样贴地滑出,速度快得看不清。她绕到地头蛇右边,用断掉的枯花枝划过空气,一条半透明的锁链飞出,缠住他右腿。
地头蛇一惊,想甩开,但锁链越收越紧,他站不稳,单膝跪地。
就是现在。
沈无惑翻手把罗盘压进掌心,血抹在卦面上,低声念了一句。地面轻轻一震,她脚下出现一圈淡淡的纹路,一闪就没了。
困煞引,成了。
她不动,只盯着法阵中心。她知道,真正的麻烦不是地头蛇,是这个阵——它醒了,而且饿了。
地头蛇抬头,眼里全是血丝:“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?太天真了!今天谁都别想走!”
“这话你五分钟前就说过了。”沈无惑拍拍袖子,“非得被打一下才想起来喊狠话,你这脑子是不是不好使?”
地头蛇怒吼,双手撑地,黑气从鼻子眼睛往外冒,硬是把锁链撑开一道缝。阿阴闷哼一声,身形晃动,差点散掉。
“阿阴!”阿星想冲过去,被沈无惑一声喝住。
“别动!你上去就是送死!”
阿星停下,咬牙看着。
地头蛇慢慢站起来,右腿还在抖,锁链松了。他喘着气,脸上的疤发亮:“就凭你们?我挖了十年矿道,埋了那么多尸,炼魂火练了二十年,今天终于要成了!你们算什么?一个算命的,一个混混,一个破鬼!你们懂力量吗?”
“不懂。”沈无惑说,“但我懂倒霉。”
她往前走一步,鞋踩在红光上,发出“滋”的一声。
“你说你学二十年招魂术,连爹妈回来都认不出你。”她说得平静,“你说你要当帝王,可你现在站都站不稳。你说你掌控阴阳,可你连手里的黑气都管不住。”
地头蛇瞪着她,嘴唇发抖。
“你不是主宰。”她继续说,“你连棋子都不是。你就是个送快递的,把不该送的东西亲手送到门口。现在门开了,里面的东西不只想收货,还想把你带走。”
“闭嘴!”他大叫,黑气暴涨,红光蹿高,地面裂得更多,阴风呼啸,吹得三人衣服乱飞。
这时,角落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一群人。
沈无惑扫了一眼,看见七八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。有男有女,穿旧工装、破棉袄,手里拿着锈刀、铁铃、镇魂钉,还有人拿电线编的符索。
他们不说话,但很快站到法阵外几个位置,和沈无惑形成包围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