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头蛇趴在地上,嘴里不断冒出黑血,胸口一上一下,呼吸很重。沈无惑站在他面前,手紧紧按在黄布包上,手指发白。她没动,也不敢大声喘气——刚才那一击太耗力气,现在连抬手都很吃力。
她知道这人还没倒下,只是被打晕了。这种靠邪术混上来的人,骨头硬,死都不认输。
但她自己也撑不了多久。
她眼角一扫,看到断墙边阿星正扶着墙站起来,脸上全是灰,右腿还在抖。他抬头看了她一眼,咧嘴笑了笑,那样子像个从垃圾堆里翻东西的野狗,又惨又倔。
再往左看,风中有个淡青色的身影,是阿阴。她的学生装破了几道口子,手里那支玉兰花已经枯了,只剩一根干梗。但她还站着,或者说,还在飘着。
沈无惑咽了下口水,突然喊:“阿星,打他的腿!”
声音不大,但很狠。
阿星一愣,马上明白过来——师父是要废掉这家伙的腿。他低头看看发抖的手,咬紧牙,心里想:老子以前跑酷躲城管都没怕过,现在更不能怂。
他单膝跪地,手掌用力拍向地面。
“雷来!”
话音刚落,地上裂开一条缝,一道电光从石头下窜出,像条小蛇,直冲地头蛇右膝盖。
“啪!”
一声响,地头蛇身体猛地一弹,闷哼一声。他右腿本来就有旧伤,之前又被铜钱卦盘震过一次,现在再挨一下,整条腿开始抽筋。
“操!”他想爬起来,左脚刚用力,右腿一软,整个人又摔回地上,脸蹭了一地灰。
沈无惑冷笑:“你不是挺能跳的吗?怎么,瘸了?”
地头蛇抬头瞪她,眼神凶狠:“你……别得意……我背后有人……”
“又是这套?”沈无惑翻白眼,“你都快趴下了还吹牛?背后有人?叫他们出来啊,我正好缺人搬砖。”
地头蛇脸色难看,还想骂,忽然觉得双手发凉,像泡进了冰水。
他低头一看,两条青烟正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缠,越收越紧,像绳子一样。他用力挣扎,结果烟越缠越实,最后变成半透明的锁链,把他两只手死死捆住。
他抬头,看见阿阴已经飘到他头顶上方。她脸色苍白,嘴唇发紫,但眼睛一直盯着他。一只手按在胸口,另一只手往前一推。
“定!”
声音轻,却很坚决。
地头蛇感觉双手动不了,别说结印,连手指都抬不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个女鬼……”他咬牙切齿,“你敢封我法门?”
阿阴没理他,闭了下眼,像是很难受。她的魂体本就弱,刚才那一击用了太多力气,现在强行控制锁链,等于在伤害自己。
可她没退。
一百年前她被人推下井时也没退,现在更不会。
沈无惑看到这一幕,心里一紧。她知道阿阴撑不了多久,但这样就够了。
她转头问阿星:“还能动吗?”
阿星擦了把鼻血,点头:“能!就是腿有点麻,像蹲久了那样。”
“那就踩住他左腿,别让他翻身。”
“明白!”阿星一瘸一拐冲上去,一脚踩在地头蛇小腿上,用力一压,自己都晃了一下,“老实点,别逼我锁你脖子!”
地头蛇怒吼:“你们……竟敢这么对我!”
他吼得很大声,满是愤怒和不信。他是荒山的霸主,靠招魂养煞起家,多少年没人敢这样对他。现在却被一个混混、一个女鬼,还有一个算命的女人当沙包打?
沈无惑冷笑:“不敢?你拿黑刀捅我心口的时候怎么不怕?”
她走过去,蹲下来,和他对视:“你有两个选择。一是老实交代你知道的事;二是我们三个轮流揍你,直到你说为止。”
地头蛇喘着气,眼里全是恨:“你以为……我会怕?”
“你不怕?”沈无惑挑眉,“那你抖什么?腿抖就算了,手也在抖,牙都在打颤,你是冷还是吓尿了?”
地头蛇一口气堵住,差点晕过去。
阿星在旁边说:“师父,他这状态,估计连‘我是大佬’都说不完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