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皮动了动,嘴角微微扯了一下,没睁眼,只低声说:“我从不算没把握的卦。”
停了一下,声音更低,却更稳:“但我信你们,胜过信命。”
说完,她集中精神,双手紧握卦盘。体内那股灼热慢慢被引下来,流入手臂,灌进法器。
金光突然暴涨。
一圈光波从她脚下扩散,三尺内地面碎石微颤,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。风停了,灰烬悬在空中,连地头蛇的呼吸都慢了一拍。
他睁着眼,看着那个站在光里的女人。
她还穿着灰唐装,头发乱了几缕,木簪歪了,眼角朱砂痣沾了灰,像个刚干完活的工人。但她站得笔直,手里铜钱盘亮得刺眼,整个人变了,不再是“算命的”,像是“管命的”。
他忽然有点怕。
不是怕死,是怕这种不讲规矩的感觉。混江湖这么多年,谁动手前不报名字?不说两句?不摆个架势?可这女人,一句话不说,滴血点火,连姿势都没换,就像开机一样简单粗暴。
太野了。
他张嘴想骂,发现嗓子哑了。刚才吼太久,现在吞口水都疼。
阿星看着结界里的变化,手心全是汗。他不懂法术原理,但他看得出来——这招要是放出去,对面不死也得重伤。
“师父……”他小声说,“别撑不住啊,咱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。”
阿阴没说话,慢慢抬起手,把那支干枯的玉兰花轻轻抵在结界边缘。花梗早就脆了,一碰就碎,可她还是举着,像交出最后的东西。
沈无惑感觉到了。
她没睁眼,点了点头,声音不大,却清楚传进两人耳朵:“放心吧,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。”
话落,四周安静。
金光集中在卦盘中心,像一颗压缩的小太阳,随时会炸。她站着不动,双手稳如铁钳,呼吸变得极轻,每一次吸气都很慢,很准。
阿星屏住呼吸,手还贴在结界上。
阿阴魂体微颤,锁链将断未断,仍缠着地头蛇手腕。
地头蛇躺在地上,满脸灰尘,眼神凶狠,却藏着一丝慌。
风没起。
灰烬停在半空。
时间像停了。
沈无惑站在光里,像一个即将出手的判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