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问你错不错。”她站在火线前,看着每一个人,“我问谁派你们来的。”
那人发抖:“没人……没人派我们!是我们自己……听说地头蛇没了,荒山空了,我们就……想来看看情况……”
“看看?”阿星从后面探头,“看看能不能抢点好处?”
“对对对!”另一个人连忙点头,“我们是城西‘铁脊帮’‘灰巷会’还有‘河口社’的人,都是小帮派,平时收点保护费。最近听说您这边清场了,就……想来了解一下行情……”
“了解行情?”沈无惑冷笑,“我这儿不是菜市场,不打折。你们要了解,去坟头问地头蛇,他熟。”
“不敢了不敢了!”跪着的人不停磕头,“我们知道错了!再也不来了!”
“这话我听过太多次。”她抬手,指尖一勾,火线慢慢收窄,逼得几人往后退,“记住,我现在的位置,不是抢来的,是我踩出来的。你们要是真想知道行情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先去算算自己命硬不硬。”
几人连滚带爬跑了,连地上的笔记本都不敢捡。
阿星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,啧了一声:“就这么放他们走?万一以后再来呢?”
“来一次,烧一次。”她转身往回走,“我不怕他们来,就怕他们不来。来一个,少一个。等他们发现这行没好处只有死路,自然就不来了。”
阿星挠头:“可要是他们一起上呢?十个八个一起来?”
“那就让他们一起去投胎。”她语气平淡,“我这儿不招新人,也不搞团建。”
回到命馆,灯还亮着。王麻子走了,地上的鱼也被他拿走。沈无惑坐回原位,重新倒了杯茶,这次是温的。她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,目光落在墙上的罗盘上。
罗盘不动,指针稳稳指向南方。
阿星瘫回沙发,嘴里叼了根棒棒糖,是刚才翻兜找到的,包装纸都皱了。“你说这些人是不是傻?明明知道你不好惹,还敢来试探?”
“不是傻。”她靠在椅背上,闭了下眼,“是贪心。一个人倒了,总有人觉得自己能上。可他们不明白,有些位置,不是空出来就能坐的。”
“那你算不算坐上去了?”阿星笑了笑,“现在谁不知道你沈先生?连我走在街上都有人说‘那就是钟馗大人的徒弟’。”
“你再叫我钟馗,我就把你挂门口当招牌。”她睁开眼,“收了几个小混混就得意?刚才跑得最快的就是你。”
“那是战术撤退!”阿星不服,“我是为了保存实力,支援主力!”
“嗯,主力是你摔那一跤压住别人脚踝的时候。”她淡淡地说,“下次写简历,写‘擅长绊人’。”
阿星翻白眼,没反驳。他嚼着糖,眼神不像之前那么轻松了,盯着门口,像是在想事。
沈无惑没说话。她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八卦纹,确认木簪还在。她看了眼门外,夜色沉沉,街道安静,但这种安静里有点东西。
她知道,这一战之后,有人开始怕她了。
但也有人,已经开始想着怎么从她身上捞好处。
她端起茶杯,吹了口气。
茶凉了,但她不急。
命馆的灯还亮着,门也没关严,好像在等下一个来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