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也反应过来:“你是说,那个卖净水器的是……?”
“说不定人家真是卖净水器的。”她耸肩,“但太巧了,就像电视剧里反派总爱伪装成安装工。下次再来,别开门,直接给我打电话。”
她顿了顿:“别打110,打我这个私人电话。”
男人连忙点头,掏出手机存号码。
沈无惑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。白天忙了一整天,从荒山回来还没休息,现在又要守夜,身体早就累了。但她没动,手指搭在布包边上,随时能抽出符纸或铜钱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阿阴在梁上不动,像一张老照片。
男人蜷在沙发另一头,裹着毯子,眼睛睁得大大的,怕一闭眼就会听见笑声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风停了,树影也不动了。
忽然,阿阴睁开眼,极轻微地摇了摇头。
沈无惑没睁眼,只低声问:“怎么了?”
“西墙角……有动静。”阿阴的声音几乎听不见,“不是人进来,是某种‘触碰’,像手指轻轻刮过空气。不到两秒,现在没了。”
沈无惑慢慢睁眼,看向西墙角的红线结。那根线原本是米白色,现在边缘泛出一丝淡淡的红,像是错觉。
但她知道不是。
“来了。”她轻声说,“不是人来,是远程试探。用灵力轻轻碰阵法边界,看有没有反应。”
“还能这样?”男人吓得差点跳起来。
“有些人懒得跑。”她冷笑,“就用邪门手段隔空探路。可惜——”她摸了摸红线,“我这阵法不报警,但它会记账。你碰一次,我就知道你在哪儿伸过手。”
她转头看男人:“你最近去过什么地方特别的地方?庙会、旧货市场、殡仪馆路过?或者接过陌生电话?”
男人拼命回想:“没有……等等,上周我去过城南旧书市,在一个摊子上翻了几本老相册。老板是个老头,戴帽子,脸晒得很黑……”
话没说完,阿阴突然抬手,指向窗户。
沈无惑立刻坐直。
窗外,三楼阳台的防盗网上,一道黑影快速掠过。动作僵硬,不像活人,更像是被操控的木偶。
“不是人。”阿阴说,“是纸扎人,脸上贴了符,被人遥控探路。”
沈无惑抓起布包要起身,却见那纸扎人停下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轻轻放在阳台栏杆上,转身跳下楼,消失在黑暗中。
她按住自己,重新坐下:“别追。这是试探,真身不在现场。我们现在出去,反而中计。”
男人发抖:“那……那上面是什么?”
沈无惑看着阳台,语气平静:“不知道。但敢放上来,就不怕我们知道。走,上去看看。”
她起身,带着男人走出客厅,推开卧室窗户,翻上阳台。夜风吹来,栏杆上的小布包静静躺着,蓝印花布裹着,打了两个结。
她没用手碰,而是从包里抽出一张黄符,隔空一引,布包自动解开。
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小男孩,抱着一只布偶兔子,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笑。背景是栋老房子,门牌号模糊,但依稀能看清——青槐街17号。
那个男孩的脸,正是眼前的男人,七岁时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