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双手扶住盖子,慢慢往上提。木屑掉落,一股味冒出来——旧纸混着铁锈,还有种闷浊的气息,像柜子关太久突然打开。
她眯眼看进去。
暗格不大,一尺见方。最上面放着一本册子,纸发黄,封面看不出颜色,只有两个模糊的字:宅志。
“哈!”阿星差点跳起来,“是书!师父你太牛了,一来就挖到宝!”
陈大师脸色变了。他上前半步又停下,喉咙动了动,最后只说一句:“你打算现在就拿出来?”
“现在?”沈无惑看了看门外。
夕阳快落山了,光线只剩一条,照进门厅。再过几分钟,整个院子就黑了。
“不行。”她说,“这纸太旧,一碰就碎。万一字糊了,白忙。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陈大师声音紧了。
“明天再来开。”她站起来拍拍手,“天快黑了,谁晚上趴这儿看书?我又不是考试的学生。”
“你……”陈大师咬牙,“你是看不懂,找个借口拖吧?”
沈无惑看他一眼,懒懒地笑:“你要真急,不如今晚睡这儿?守着它,明天第一个翻开。就是不知道半夜有没有人陪你说话。”
陈大师没回话。他盯着暗格几秒,转身走向西厢房:“我不跟你们耗。这宅子的问题我早知道了,不用抢你这点残渣。”
他走得快,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,脚步声也没留下。
阿星吐舌头:“这人心态不行啊。”
“他研究十一年,进过七次宅子,最后一次直接晕倒送医。”沈无惑收起笔,背上布包,“换我也受不了。花了这么多时间,眼看要成,突然冒出个外行一脚踩到终点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走?”阿星问。
“走。”她点头,“回去睡觉。明早带台灯再来。”
阿阴飘到她身边,轻声说:“那个盒子……不太干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无惑看了眼暗格,“所以不能急。越是有问题的东西,越要挑时候开。不然放出不该放的,倒霉的是自己。”
她最后看了一眼中庭,转身往外走。
阿星跟在后面,一边走一边回头:“你说陈大师会不会今晚真回来偷看?”
“他敢回来,说明他不信自己的风水。”沈无惑推开大门,阳光照在脸上,“一个风水师不信风水,那就是骗子了。”
外面人还没散,见他们出来立刻围上来问。
“找到东西了吗?”
“真有密室?”
“听说陈大师发现了龙脉?”
沈无惑摆手:“今天就到这里。要看结果,明天再来。”
她走出几步,忽然停下,回头看了眼宅子。
门缝里,那本《宅志》静静躺在暗格中,封面朝上,像在等人把它拿起来。
她的手指在布包上轻轻敲了两下,像在数铜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