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沉默几秒，掏出手机低声说了几句，然后点头：“可以。资料三天内整理好，发到您邮箱。”
“别发邮箱。”她说，“用U盘送过来。加密也可以，但我要当场检查。”
“明白。”男人笑了笑，这次不像昨天那么吓人，“那我现在就安排车，接您去见老板？他想亲自感谢您。”
“见不见不重要。”她转身推开门，“重要的是，别再派那种走路像殡仪馆员工的保镖。看着吓人。”
男人尴尬笑了两声，低头记了句什么。
屋里的阿星已经背好包，肩带把T恤上的骷髅头扯变形了。他手里攥着几张符纸，塞在裤兜里，露出一点红边。看到沈无惑进来，他问：“走了？”
“走。”她拿起黄布包，“带上家伙，出门干活。”
阿阴无声跟上来，身影淡得像雾，靠近才能看清。她站在沈无惑左边半步的位置，看了一眼院子外停着的黑色轿车，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
车子开出老城区时，天已经亮了。
街道从窄变宽，路边商铺越来越少，变成绿化带和铁栏杆。高楼被甩在后面，前方是一片别墅区，围墙高，门口有保安亭，摄像头闪着红光。
轿车拐进一条私家路，尽头是朱红色大门，有三层楼高，门上有铜钉，两边立着石狮子，一只张嘴，一只闭嘴。
车停稳，门自动打开。
里面挂满红灯笼，地上铺着深红地毯，一直通到主楼门前。几个穿制服的仆人站成两排，低头等着，动作整齐得像训练过。
西装男下车，绕到副驾开门：“沈先生，请。”
沈无惑没马上下车，坐在车里多看了两眼。
八级台阶，按理该是九级，少一级，可能是故意留缺。石狮子左右分公母，右边那只尾巴断了，用铜丝接上，像是修过。门楣上有一道细线，颜色比木头深，看起来像裂痕，但阿阴刚才悄悄指给她看——那是红线，极细，藏在雕花缝里。
她没说话，手伸进黄布包，摸了摸铜钱。
“师父？”阿星小声问。
“没事。”她推门下车，风吹起唐装下摆，露出腰间的八卦纹，“就是觉得，欢迎搞得挺大，不知道是迎人，还是送灾。”
阿星干笑：“至少没烧纸钱。”
他们踏上第一级台阶。
仆人们齐刷刷抬头，脸上挂着标准笑容，齐声说：“欢迎沈先生莅临。”
声音太齐，反而显得假。
沈无惑没停，走到门前，停下。
有人恭敬侧身：“请进，主人已在正厅等候。”
她没动，回头看了一眼城市方向。
老城区的楼群在晨雾中模糊不清，命馆那条街看不见了。但她知道，电话还能通，香炉还能点，阿星昨晚偷偷在包里塞了三张应急符，阿阴一直跟着，一步没落下。
退路还在。
她转回头，抬脚迈上最后一级台阶。
朱红大门敞开着，里面灯火通明，地毯直通深处。
她站在门口，影子拉得很长，落在红毯上，像一道不愿轻易跨过的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