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阿阴不是逞强。她是那种哪怕魂飞魄散也要站到最后的人。
就像她自己。
阿星叹了口气,一屁股坐到小凳上:“行吧,反正我也闲着。抄书太累,打架又不让,不如出门走一趟。说不定还能吃顿山里的好菜。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沈无惑把请柬收进黄布包,“终南山不是农家乐,高人也不是网红打卡地。”
“可您不是最喜欢好看的人嘛?”阿星坏笑,“万一对方是个帅老头,仙风道骨那种,您不得当场拜师?”
“闭嘴。”她敲了他脑袋,“再胡说八道,明天罚你抄《符文禁忌录》。”
“啊?那还不如让我再去打一架。”
外面街上渐渐热闹起来。卖豆浆的小车吱呀吱呀地路过,油条摊主大声吆喝,两个大妈为一块豆腐吵得脸红脖子粗。一切都很平常,这就是普通的日子。
但沈无惑知道,有些事变了。
她不再是那个只在小巷子里接单算命的沈先生了。她的名字正在往外传,传到她看不见的地方,传进一些她从未见过的眼睛里。
有人恨她,有人怕她,也有人……开始注意她。
她翻开《地脉辑要》,找到夹着师父手记的那一页。纸发黄了,字写得很乱:
“卦能算尽,缘不能强断。
逢局不开,则自行破之。”
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合上书,走到窗前。
太阳升起来了,照在对面墙上那块褪色的招牌上。“沈氏命馆”四个字掉了漆,风吹日晒这么多年,居然还没烂掉。
她看着那块牌子,忽然笑了。
以前她总想着守住这个小馆子,守住这份安稳。可现在她明白,有些事由不得她选。名声传出去了,路就自动铺开了。躲没用,逃也没用。
要么留在原地等别人来找麻烦,要么自己走出去,看看背后是谁在布局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内室。
“阿星。”
“咋?”
“把《基础符文辨识》拿来。别抄了,重新学。”
“啊?不抄了?”
“你昨晚打得不错。”她没停下脚步,“但下次遇到刚才那种人,一根棍子救不了你。你要学点真本事。”
阿星愣住,随即咧嘴一笑,一瘸一拐地跑去翻书包。
阿阴仍站在屋檐下,望着沈无惑的背影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手里的枯玉兰花攥得更紧了。
沈无惑走进内室,关上门。
屋里只有一盏没点的油灯,桌上放着一本旧书。
她坐在床边,从包里取出请柬,再次打开。
阳光照在“终南有松”四个字上,墨色微微发亮。
她轻声说:“要是真有高人……我也该去看看了。”
语气不像平时那么冷,也没有讽刺,反而有一点久违的、像少年一样的冲动。
她把请柬收好,站起来,拉开窗帘。
外面的喧闹声涌了进来。
她看着街上人来人往,心想:这一趟,是非去不可了。
外面阳光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