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星看着床铺下陷的地方,好像有人坐在那里。可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。他咽了口水,手指紧紧抓着椅子边,指甲在木头上划出几道白印。
走廊的灯闪了一下,没灭,但光线忽亮忽暗。他一下子站起来,快步冲到门边,拧了下把手——门锁了。不是从里面插上的那种,是外面被人用老式铜锁反锁的声音,咔哒一声,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师父!”他拍门,“门被锁上了!”
没人回应。
他趴到门缝往外面看,走廊空荡荡的,纸灯笼还亮着,光很暗,照得地板发青。刚才沈无惑走的方向,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他退回来,靠着墙慢慢坐下,喘着气。屋里太安静了,连自己的呼吸声都特别明显。低头一看,枕头底下的东西又被塞回去了——那个破布娃娃正脸朝上,嘴咧着,像在笑。
“我操……”他猛地缩脚,差点跳起来。
这回他没叫出声。他知道喊也没用。沈无惑既然让他留在这儿,就不会轻易回来救他。她的话还在耳边:“你连个破娃娃都吓成这样,以后遇到真鬼,是不是还得打电话叫外卖送符纸?”
他咬咬牙,伸手把娃娃抓起来,直接塞进外套口袋。
“行啊,你不让我换房间,我带着你还不行?”他小声嘀咕,“咱俩今晚谁也别想安生。”
说完他站起身,用力撞了几下门。门一动不动。他又去推窗,窗框锈死了,一碰就掉铁屑。
算了。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困。
他拿出手机,屏幕亮了,信号没有,电量只剩百分之七。他随手关机,省电。这地方连电都不正常,指望手机也没用。
刚转过身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那种轻轻刮玻璃的声音,是实实在在的脚步声,布鞋踩在木地板上,慢,稳,一步一步朝这边来。
他屏住呼吸,贴在门边。
脚步停在他门前。
接着,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。
门开了。
沈无惑站在外面,手里拿着一把铜钥匙,脸色平静,好像早就知道门被锁了。
“你怎么有钥匙?”阿星问。
“我没有。”她说,“我是用符烧开的锁芯。”
她抬手示意他出来,“别待着了,这屋子不能住了。”
“那我去哪?”
“跟我查点事。”她转身就走,语气不容反驳。
阿星犹豫了一秒,跟上去。路过床时顺手捡了根断椅腿,塞进袖子里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长廊上,两边的纸灯笼还是亮着,但光比之前更暗了。沈无惑走得快,阿星小跑才能跟上。
“我们去哪儿?”他问。
“找点能说明问题的东西。”她说,“童子不见了,侍女换了人,现在连客房都被偷偷上锁。这宅子有人不想让我们活着见到‘高人’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安排我们住这儿的人有问题?”
“我不只是怀疑,我确定。”她脚步没停,“谁会拿招魂娃娃当欢迎礼物?这不是陷阱,是挑衅。”
这话和阿星昨晚想的一样。他心里一紧,突然觉得没那么害怕了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先找线索。”她说,“你怕不怕?”
“怕。”他老实说,“但我更怕你觉得我是个废物。”
沈无惑顿了一下,侧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动了下,“还算有点自知之明。”
她从黄布包里拿出那只破布娃娃,递过去,“拿着,放你兜里。让它看看,到底谁更吓人。”
阿星接过,手抖了一下,但没松开。娃娃身上有股霉味混着纸灰味,他皱眉,还是塞进了内袋。
沈无惑拿出罗盘,指针晃了晃,指向西边一条岔路。她抬脚就走。
“那边是死路吧?”阿星看着前面越来越窄的走廊,“门都封着。”
“以前是。”她说,“现在不一定。”
走到尽头是一扇旧木门,漆掉了,门缝贴着一张发黄的符纸,字迹模糊,边缘卷曲,看起来很久了。
“这是……封印?”阿星小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