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实点。”他喘着气,拿鞋底蹭了蹭对方脸,“刚才不是很狂吗?”
男人挣扎几下,发现动不了,终于瘫了,嘴里还在骂:“你们护得住一时,护不了一世……钱老爷不会放过你们……”
“又来了。”沈无惑走过去蹲下,手指点他额头,“又是这套‘我家老板很牛’的台词。我都听烦了。就不能换个开场白?比如‘兄弟混口饭吃’,好歹显得像个人。”
男人闭嘴,眼神恶毒。
她站起来,看了眼屋里书匣,确认《阴阳禁术》残卷还在,才松口气。走到廊柱边坐下,手心那道疤还在烫,呼吸也没完全平。
阿星坐在地上,手里还握着桃木刀,抬头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报警?”
“报不了。”她说,“这种人被抓进去,第二天就会死。要么心脏病,要么撞墙,死法奇怪,查不出原因。”
“那就关这儿?”
“也只能这样。”她看向阿阴,“你看着他,要是他想耍花招,直接往他魂里塞段井底录音。”
阿阴点头,玉兰花轻轻晃了晃。
风吹起来,灯笼又开始摇。院子里,奸细被绑成粽子,嘴里塞了布,只能呜呜叫。阿星揉着胸口,慢慢挪到沈无惑身边坐下。
“师父。”他小声问,“我们非得跟这些人斗到底吗?不能开个网店卖符咒?接单发货,躺着赚钱?”
“能。”她靠着柱子,闭着眼,“但你忘了王麻子女儿的事?她要不是我顺手看了眼鱼摊风水,现在还在医院躺着。这种事,你见过一次,就再也说不出‘不管’两个字。”
阿星不说话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嘀咕:“可你也太拼了,每次都自己上。万一哪天你不行了,我和阿阴怎么办?”
“我不行了?”她睁眼看他,“那你正好接手命馆,改名叫‘阿星算命,不准不要钱’,门口挂俩红灯笼,请王麻子帮你发传单。”
“那不行!”他一下子跳起来,“我不想天天被你那些老客户问‘沈先生去哪儿了’!”
“所以别盼我死。”她又闭眼,“我还欠你三个月工资呢。”
阿阴站在槐树旁,听见这话,玉兰花轻轻晃了晃,像是在笑。
沈无惑靠在柱子上,手指摸着罗盘边缘。刚才赢了,但她知道,这人只是个小角色,真正的麻烦还没来。钱百通不会罢休,厉万疆也可能趁机动手。玄真子的请柬还没拆,荒山的秘密也没揭开。
事情一堆,一个都没完。
她叹了口气:“这工作,比996还累。”
阿星听见了,咧嘴一笑:“要不咱辞职?”
“辞不了。”她说,“命馆关门,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。”
“也是。”他挠头,“我没学历没技术,除了砍鬼啥也不会。”
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,气氛轻松了些。阿阴一直守在旁边,眼睛没离开地上的奸细。
月光从云缝里照下来,落在书匣一角。铜钱躺在地上,其中一枚沾了黑血,边缘有点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