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冲我们来的第一声,会带名字。”她眯眼看前方雾中,“这声是巡逻,跟小区保安半夜敲棍子差不多。”
“那它巡逻完会不会查房啊!”阿星压低声音。
“会。”沈无惑捏紧符纸,“所以我们得在它查到之前,找到能藏的地方。”
吼声持续了七八秒,渐渐远去,最后消失在某个方向。空气好像松了一点,但那种压迫感还在。
阿阴这时飘近了些,声音轻得只有他们能听见:“刚才那声……和溪边脚印的气息,是同一种。”
“我也听出来了。”沈无惑摸了摸肚子的位置,那里还凉着,像揣了块冰,“不是巧合,是这片地方在标记我们。”
“那咱们还往前走?”阿星声音都扁了。
“不然呢?”她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回去重买门票?”
“我宁愿去钱百通家坟头蹦迪。”
“那你去。”沈无惑转身,继续往前走,“记得给我直播。”
阿星没动,等她走出两步才追上去,小声嘀咕:“人家师父都给徒弟画护身符,你倒好,净往火坑里推。”
“我要真给你画符,你现在已经在口,别让它掉出来。”
阿星老老实实把手放好,又问:“那……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走。”她说,“眼睛看路,耳朵听声,脑子别想太多。这种地方,想太多容易疯。”
“那不想呢?”
“不想就死得快。”
阿星闭嘴了。
三人继续前行。地面的光变成深灰,踩上去几乎没有波纹。两侧的石像不见了,换成几根大石柱,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符号,有些像扭曲的人形,有些像动物,但都缺胳膊少腿。
空气中开始飘出一股味道,有点像雨后的泥土,又有点像旧书库,但深处藏着一丝腐臭,不浓,但一直跟着他们。
沈无惑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阿星紧张。
她没回答,抬起右手,伸出食指,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。
一道极淡的红线浮现,像粉笔画在玻璃上,不到一秒就消失了。
“有线。”她说。
“啥线?”
“看不见的。”她收回手,“这片地,被人布过阵,不是天然形成的。”
“谁布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往前走了两步,又划了一下,红线再次出现,这次弯了个弧,“但布的人,水平比我差。”
“你还谦虚上了?”
“我是说真的。”她皱眉,“手法太花,线条太多,浪费力气。要我是他,三笔就能搞定的事,他画了十三笔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他不是为了拦人,是为了养东西。”
阿星不说话了。
他知道“养东西”意味着什么。
沈无惑继续往前走,脚步比刚才慢了一倍。每一步落下前,都要先用脚尖试探地面,确认没有异常才敢踩实。
阿阴飘在最前面,玉兰枝微微扬起,指尖的阴风散开成一层薄纱,贴着地面往前探。她时不时回头,眼神示意某处有异。
走到一处地势略高的平台,沈无惑终于停下。
“就这儿。”她说。
“干啥?”阿星问。
“等。”她靠在一根石柱上,从布包里掏出水壶喝了一口,递给他,“你也喝点,接下来可能没机会。”
阿星接过,拧开灌了一大口,差点呛住:“等啥?”
“等它下一次巡逻结束。”她抹了把嘴,“然后我们往反方向走,找阵眼。”
“你不早点说!”
“说了你也不懂。”她瞥他一眼,“你现在懂了吗?”
“不懂!”
“那就闭嘴。”她抬头看了眼空中那片五彩的云团,低声说,“这片地方……有人在玩大的。”
阿星顺着她目光看去,突然发现,那些云团的移动轨迹,竟然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——像一只眼睛,正缓缓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