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在学我们。”她站起来,声音很轻,“你动一下,它跟着做。你画符,它就记下来。我们现在不是探路,是在教它。”
“那我们成老师了?”阿星声音发抖,“还是那种白干还被学生追着打的。”
“现在知道不能乱碰了吧。”她把符纸收好,“这地方像个活的记忆库,每个进来的人,都会变成它的教材。”
玄真子忽然说:“不只是记忆。它在学怎么‘做人’。”
这话一出,连沈无惑都愣了一下。
阿星忍不住回头看——后面漆黑一片,什么也没有。可他总觉得,刚才那一眼,像是对上了什么东西的眼睛。
他猛地转回来,心跳加快。
“咱们……还能说话吗?”他压低声音,“还是说,说话也会被它学会?”
“能说。”沈无惑说,“但别讲具体动作。别说‘我往左走’,别说‘我拿符’。说得越清楚,它就越容易复制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阿星点头,“以后靠眼神和放屁交流。”
“你敢放一个,我就把你留下当诱饵。”
三人继续走。
没人再乱看,也没人再说话。手电只照脚前三十公分,像在黑里开出一条小路。每一步都很慢,生怕惊动什么。
可越安静,越听到别的声音。
不是耳朵听见的。
是脑子里出现的。
像有人在耳边哼歌,调子歪,断断续续,听不清词。阿星以为是幻觉,可他偷偷看玄真子,发现老头眉头皱着,嘴唇微动,像是在默念什么压住干扰。
沈无惑走在最前,手指一直捏着符纸。她没表现出来,但额角出了汗。那声音也在她脑子里响,越来越清楚——
“……进来吧……都进来吧……”
不是吓人,不是威胁。
是邀请。
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。
她咬了下舌尖,用疼让自己清醒。她知道,这种“温柔”比尖叫更可怕。那是陷阱,是让人自己走进去的钩子。
“别听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那不是声音,是感觉。它往你脑子里塞东西,让你觉得……留下也行。”
阿星猛地一抖。
他刚才真的想过——要不就在这儿歇着?反正外面没人等他。死了也就死了,朋友圈少个点赞的而已。
他用力摇头,把念头甩掉。
“师父,”他小声问,“你说……它到底想要啥?”
沈无惑没马上答。
她看着前面,黑得像墨,手电照不到头。她只知道一件事:不能停。
“它想看我们活着走出去的样子。”她终于说。
阿星愣住:“啥意思?”
“它没见过活人怎么走路,怎么害怕,怎么坚持。”她握紧罗盘,“我们走得越久,它就越完整。”
玄真子低声说:“所以它不会马上杀我们。它要我们……走到最后。”
空气好像停了一秒。
阿星突然觉得,自己不是在闯什么遗迹。
而是参加一场没人看的真人秀,评委是个藏在黑里的怪物,正一边看一边记笔记。
他咽了口唾沫,手电光微微抖。
前面,通道变窄了。
两边的墙靠过来,头顶也低了。他们不得不弯腰走。就在这时,手电光照到了一样东西——
贴在墙上的。
一张人脸。
苍白,浮肿,眼睛睁着,嘴角向上翘。
不是尸体。
是刚形成的。
像是有人用墙上的霉和泥,一点点捏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