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安静了。
外面蓝光还在闪,风也没停,吹得阿阴的衣角晃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阿星问,“继续往前?”
沈无惑没答。她看着拱门的缝隙。刚才推开一点,能看到里面台阶往下,墙面很平,是人工修的。
“先休息。”她说,“刚才那一套太耗力气,我现在念个安神咒都能睡着。”
阿星咧嘴:“那你睡吧,我守着。”
“你守?上次你说守夜,结果蹲墙角打呼,要不是阿阴听见动静,咱们早被鬼脸帮围了。”
“那是意外!”阿星梗着脖子,“而且那次我不是发现了他们藏符的地方吗?”
“对,发现之后你就睡了,搬东西是我一个人干的。”
两人吵着吵着,声音小了。
玄真子闭眼调息。阿阴飘到门口,看着里面。
沈无惑靠着墙坐下,手放在朱砂笔上,眼睛半睁半闭,像睡着,又像在等什么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阿星数了十七遍天花板的裂缝,终于忍不住:“师父,你说这里面是谁搞的?又是符文又是守护灵,还弄个加密盒子,像闯关游戏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无惑睁开眼,“但花这么大功夫的人,肯定不想让人轻易找到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把门堵死?”
“因为有些人,必须自己走进来才算数。”她说,“机关再厉害,也拦不住想进来的人。真正防的,是那些怕死的、犹豫的、不信命的。”
阿星愣了:“所以……我们是那种非进来不可的?”
“准确说,是已经进来了,只能接着走。”她扯了下嘴角,“就像你刷视频,明明知道是广告,还是点了下载。”
阿星笑了一下,又收住。
大家又安静了。
这时——
“嗒。”
一声轻响。
像赤脚踩在石头上。
所有人都停下。
阿阴立刻转身,飘到拱门边,贴着缝隙往外看。
“嗒……嗒……”
又是两声,间隔不规律,一步,停,再一步,走得慢,像在试探。
“有人?”阿星压低声音。
“不像。”沈无惑站起来,抽出朱砂笔,“脚步太轻,也不像穿鞋。而且……没有呼吸。”
“会不会是机关?”阿星问,“比如巡逻的傀儡?”
“这地方没电。”沈无惑冷笑,“总不能是太阳能的吧。”
玄真子睁开眼,拄拐站起:“别出声。”
四人屏住呼吸。
外面的脚步声继续,越来越近,已经是从通道深处往这边走。
“它知道我们在。”阿阴忽然说。
“怎么看出来的?”沈无惑问。
“风变了。”阿阴指着缝隙,“刚才风是往外吹,现在……是往里吸。”
沈无惑眼神一紧。
她走过去,贴墙蹲下,伸手试了试缝隙里的气流。
冷风变成了吸力,像通道深处有什么在拉空气。
“不对。”她说,“这地方要有活人,不可能到现在才出现。要么是刚启动的机关,要么……是跟着我们进来的。”
“谁?”阿星声音发紧,“厉万疆?钱百通?还是那个地头蛇?”
“都不是。”沈无惑摇头,“他们没本事悄无声息跟到这里。而且……这脚步声,不是冲我们来的。”
“那是冲什么?”
“盒子。”她说,“它要的是盒子里的东西。”
话刚说完,脚步声突然停了。
整个通道一片死寂。
阿阴盯着缝隙,轻声说:“它……站住了。”
沈无惑抬手,示意大家别动。
她把黄布包往怀里塞紧,右手握紧朱砂笔,左手摸向袖子里最后一枚铜钱。
“准备走了。”她低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