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真子点头:“听见了。我也信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它没必要骗我们。”老人撑着拐杖站起来,“要杀我们,刚才就能动手。但它给了选择。这就够了。”
阿星挠头:“可这也太离谱了吧?我们连它是啥都不知道,就要下去送死?”
“谁说送死?”沈无惑站起来,拍了拍手,“它说的是考验,不是必死。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
“哪里奇怪?”
“它说‘灵体守护’的时候,语气不一样。”她眯眼,“像是提醒,不是吓人。”
阿阴突然说话:“那个灵体……会不会和我有关?”
三个人都看向她。
她低头,声音轻了:“井底的事我一直记不清。但刚才它说‘死而不散’的时候,我心里……有感觉。”
“你是说,你可能认识那个守护者?”沈无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阿阴摇头,“但我觉得……它不会伤我。”
沈无惑沉默一会儿,从黄布包里拿出一枚铜钱,在手里滚了滚。
“行吧。”她说,“既然没得选,那就走。”
“你真打算接?”阿星瞪眼。
“不然呢?”她看他,“你想在这等三年,看百鬼夜行直播?”
“可
“探路本来就是算命先生的事。”她把铜钱放回包里,“卦金收了,不能退。”
玄真子笑了:“上次进地窟,你也这么说。”
“那次差点被泥俑塞进罐子当陪葬。”她耸肩,“可我还是活出来了,还拿了两枚古钱当纪念。”
阿星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泄气了:“你们都这样说了,我能不去吗?”
“可以。”沈无惑认真说,“你现在可以坐这儿等我们回来。”
“然后被老鼠啃脚?”他翻白眼,“我去还不行?但师父,能不能立个遗嘱?我要是挂了,我那双限量球鞋归你。”
“做梦。”她踢他小腿,“死了骨灰都得拿来镇宅。”
气氛松了一点。
但没人笑。
沈无惑走到祭坛前,蹲下,用朱砂笔沿着那块深色石头的缝划了一圈。笔尖碰到地面时,发出“咔”一声,像机关动了。
她站起身,后退一步。
下一秒,石头中间裂开一道缝。
一道光从
裂缝变大,露出一段向下的台阶。
台阶窄,只能走一个人,边角磨得很旧,像很久没人走过。
空气里飘来一股味——不是臭,也不是霉,像旧书加香灰,闻着让人头晕。
“这就是它说的路?”阿星凑过去看了一眼,马上缩回,“看着像通往地窖的小煤道。”
“但确实是路。”玄真子拄拐上前,“而且刚出现。说明我们的回答被接受了。”
沈无惑没说话。她盯着那光看了几秒,伸手进包,拿出剩下的三枚铜钱,握在手里。
冰凉的金属贴着手心,让她清醒了些。
她转头看三人:“最后问一遍,谁要留下?”
没人动。
阿星吸口气:“走呗,反正都要试。”
玄真子点头:“既然来了,就往前走。”
阿阴走到她身边,轻声说:“我跟你下去。”
沈无惑看他们一眼,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,也没再说打击士气的话。
她迈出第一步,踩上第一级台阶。
脚底一震,像有什么机器启动了。
接着,头顶传来沉重的摩擦声。
她猛地回头。
祭坛上方的石顶正在合拢,大块岩石从两边滑出,像门一样关上。速度不快,但不会停。
来的路,关了。
“看来退不了了。”她说。
阿星苦笑:“这下真是签了卖身契。”
玄真子抬头看:“有时候,没了回头路,反而走得更稳。”
阿阴站在台阶口,枯兰梗轻轻晃着,像在数有多少级。
沈无惑握紧铜钱,深吸一口气。
她看着脚下幽光照着的台阶,一级一级,通向黑暗。
然后,她迈出了第二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