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怎么了?”沈无惑回头。
“前面……是不是亮了?”
大家看过去。前方雾裂开一条缝,光透进来,照在草叶上,绿得发亮。风也来了,带着草木香,和山谷里的臭味不一样。
“真是……阳光?”阿星揉眼,“我没看错吧?”
“你天天通宵打游戏,早该眼花了。”沈无惑往前走两步,眯眼看那片光,“不过这次,好像是真的。”
她拿出罗盘残件,指针微微动,指向光的地方。她撕下一小片符纸,扔向前方三丈远的地。纸落地没被腐蚀,边缘还卷了点,像是被晒干了。
“可以走。”她说,“但别冲。”
阿星已经迈步:“我受够这鬼地方了!我要奔向大自然!”
话没说完,人冲出去两米。
“回来!”沈无惑吼。
他停不住,脚下一软,整个人扑倒。原来出口那段地是沼泽边,表面有层草皮,看着结实,一踩就塌。
“卧槽!”
他半个身子陷进去,泥浆淹到大腿,臭得要命。
沈无惑冲上去,一把拽他后衣领,硬生生把他拖出来。他滚在地上,满身是泥,像个从粪池捞出来的流浪汉。
“我说什么来着?”她冷笑,“走得慢才能活得久。你这么急,下次我真不管你。”
阿星咳着泥水: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玄真子叹气,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布递过去:“擦擦。”
“谢谢老前辈。”阿星接过,抹脸,发现布也是脏的,“……您这布多久没洗了?”
“三年。”玄真子说,“辟邪用的,不能洗。”
“那还不如不用。”他小声嘀咕。
沈无惑不理他们,自己上前,用符纸一块块试地,确认前面三丈都是实土,才挥手让他们跟上。她走在最前,每一步都踩稳。
终于,四人陆续踏上草地。
阳光洒下来,暖暖的。野花开满地,红的、蓝的、紫的,还有些说不出的颜色,花瓣上有露水。远处山峰清晰,山顶在云里,看得见摸不着。
阿星一屁股坐下,仰头看天:“我他妈……终于看到太阳了。”
他笑了,笑得像个傻子。
玄真子站着不动,闭眼一会儿,慢慢吐出一口气。他把断拐插进土里,双手合十,低声念了句什么,没人听清。
阿阴漂在低空,身影稳定了,不再闪。她低头看手中的枯兰梗,虽然只剩一小截,但颜色好像深了一点。她碰了碰花瓣,没反应,但她笑了。
沈无惑站在最前面,没坐,也没说话。她望着远方,肩膀不知不觉放松了。手上的伤还在流血,她随手扯布条缠上,动作随意,好像突然不想再绷着了。
风吹过草地,花轻轻摇。
她抬起脚,往前走了一步。
草叶擦过靴子,发出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