萝茵还想再问详细点,烟婆婆却是不肯多说。
沈镜辞脑海里划过许多想法,躬身行礼,“多谢婆婆指点。”
得知萝茵要进乱魂冢,烟婆婆随手在地上拔了几根草,编了一个手环出来。
然后随手点了点地面,十几个颜色不一的烟圈便进入手环之中。
“你所谓的提高与灵魂体的亲和度不要去想,那未必是什么好事。
白色的烟圈能让灵魂体不会对你妄动杀意,前提是你没有主动发起攻击。”
其它几个颜色的烟圈,烟婆婆也一一讲解,十分有耐心。
萝茵和沈镜辞都没有察觉,地面阴影中蠕动的小东西们一直在瑟瑟发抖。
它们对烟婆婆十分畏惧,哪怕她此时温和得过分。
沈镜辞也想换一些烟圈,烟婆婆却没有同意,“你要做的是多磨砺,多成长,你越强大,生存的机率才会越高。”
萝茵换的烟圈婆婆是赊欠给她的,她提出的报酬是六块雪白的七彩瑛石,由萝茵每晚吸收月华滋养三个月。
二人离开烟婆婆的摊位,集市的光线似乎明亮了些,沈镜辞再回头却看不见那个低矮的三角帐篷。
心中愈发觉得烟婆婆不简单,沐光集市藏龙卧虎。
他都不知道师妹是怎么遇到烟婆婆的。
“就直接走过去了呀。”萝茵又买了些看中的吃食,漫不经心道:“婆婆就坐在那里,一眼就看见了。”
沈镜辞:“……”
好吧,可能这就是传说中注定的缘分。
两人像以往一样慢慢逛着,时不时买些东西,萝茵问:“师兄你对哪里是源头有猜测吗?”
“大概有几个,还得亲自去看看。”
沈镜辞望着集市中星星点点的灯火,想起了邪阵边缘跳跃的惨白火焰。
再垂首对上师妹的视线,又觉得一切都是暖色的,灯火昏黄并不阴森,反而让人心底发软。
沈镜辞现在还记得,六岁的自己得知小姨要做他继母时的愤怒。
那种暴怒,带着被背叛的痛恨。
他据理力争却无人理会,沈耀还说都是为了他好。
小姨以后会作为他的母亲来照顾他。
他的挣扎,他的打砸,他的绝食,他的自伤,都没有任何用处,他们还是成了亲。
母亲的家族也没有一个人反对,同样让他恶心。
最恶心的还是白若初。
人人都道她温柔良善。
可谁又知道,温柔也可以是强势的。
温柔的让你不得不照着她的意思做,温柔的将你圈禁成羊圈里的羊,温柔的让你发出的所有声音都成了无理取闹。
良善的标准是什么,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白若初活成了人人夸赞的模样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,她给了他最高规格的待遇,处处关心,温柔细心。
这些事他没有和任何人讲过,此时却是就着朦胧的灯火,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讲给师妹听。
“我喜欢吃一种叫云团糕的糕点,那是东云洲的地方特产。
用松云果绵软的果肉做成的,不会太甜,吃进嘴里有股异香,是让人形容不出的满足感。
松云树每年只在十二月结一次果,我娘每次都会存下许多,常常亲自下厨做给我吃。”
说到这里他神色变得很温柔,可旋即又冷了脸色。
“我娘去世后,白若初进门也这么做,可我并不想吃。
做得再好,也不是那个人,那个味道。
我不接受,她便哀婉地说是她手艺不精,做得不够好,以后她一定会做得更好云云。
类似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。
总之我做什么都是错的,都是我不懂事,她大度又温柔,已经为我考虑好了方方面面。
时间久了,不但家中下人悄悄为她抱屈,就连我那个父亲都骂我故意为难人,狠狠罚了我好几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