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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雪途重逢,虎穴暂安(1 / 2)

雪粒还在零星飘落,易枫坐在冰冷的雪地里,后背靠着一棵枯树,粗重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。十分钟里,他几乎是咬着牙撑着—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头的刀伤,脚腕处的箭伤更是像有无数根针在扎,鲜血透过棉袜渗出来,在雪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。可他不敢再等,一想到朱琏她们八个女子,手无寸铁地在深山里穿行,随时可能遇到金兵或野兽,心就像被攥住一样疼。

“不能等了……”易枫低声自语,伸手撑着树干,缓缓站起身。刚站直,脚腕的剧痛就让他眼前一黑,他踉跄着晃了晃,赶紧用人皇剑拄在雪地里稳住身形。他没敢碰脚腕的箭——他清楚,箭头大概率带着倒钩,一旦拔出,伤口会瞬间崩裂,以他现在的体力,根本止不住血,只会死得更快。

他顺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,每一步都走得极慢,脚腕落地时不敢用劲,只能靠着另一条腿和手中的剑支撑。雪地上还留着金兵马蹄的痕迹,也留着朱琏她们浅淡的脚印——八个女子的脚印挤在一起,显然是互相搀扶着走的,偶尔还有几滴零星的血迹,想来是刘淑仪脚腕的伤口又裂开了。
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易枫突然停住脚步——不远处的斜坡下,一棵粗壮的枯木斜倚在雪地里,枯木的根部被积雪半掩,形成了一个刚好能藏下几个人的凹陷。他眯眼望去,隐约能看到枯木后露出的衣角,是朱琏常穿的那件青布裙。

“别躲了,是我。”易枫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足够清晰地传过去。

枯木后瞬间没了动静,紧接着,一道身影猛地探出来——是朱琏。她看到易枫的瞬间,眼睛瞬间红了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,再也顾不上隐藏,踉跄着从枯木后跑出来,直直扑向易枫。

“易枫!”朱琏的声音带着哭腔,撞进他怀里时,还在微微发抖。易枫下意识伸手扶住她,却忘了肩头的伤口,疼得闷哼一声。

紧随其后的,是赵福金。她跑出来时,眼泪早已湿透了脸颊,比起朱琏的哽咽,她的哭声更压抑,却带着极致的恐惧。她一把抓住易枫的胳膊,手指用力得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,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——汴京城破时,父亲赵佶、兄长赵桓为了活命,将她下药灌醉送给完颜宗望的画面,像噩梦一样刻在她心里。她怕极了再次失去依靠,怕易枫会像当年的亲人一样,永远消失在她眼前。

“你没事……你真的没事……”赵福金反复念叨着,眼泪落在易枫染血的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邢秉懿也走了出来,她没有像朱琏、赵福金那样扑过来,只是站在不远处,目光死死盯着易枫身上的伤口——肩头的棉袍被刀划开,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;脚腕处的箭杆格外扎眼,鲜血顺着裤脚往下滴,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。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,快步走上前,伸手想碰易枫的脚腕,却又怕弄疼他,手指悬在半空,微微发颤。

“你怎么这么傻!箭在身上怎么不处理?”邢秉懿的声音带着哭腔,一边从怀里掏出干净的布条,一边拉过易枫的胳膊,让他靠在枯木上坐下,“你要是出事了,我们怎么办?”她说着,突然抬起手,用小拳头轻轻捶了捶易枫的胸口,力道不大,却满是担忧与后怕。

“以后不准再这样了。”赵福金也蹲下身,帮邢秉懿按住易枫的脚腕,不让他乱动,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,“下次要断后,也得带着我们一起,不能一个人硬扛。”

朱琏站在一旁,伸手擦了擦眼泪,却还是忍不住红着眼眶:“易枫,你真是担心死我们了。刚才听到金兵的马蹄声远去,我们还以为……还以为你……”她说不下去了,只是紧紧攥着易枫的手,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,才彻底放下心来。

不远处,王贵妃抱着赵多富走了过来,赵多富揉着眼睛,看到易枫,小声喊了句“易枫哥哥”,声音软软的。刘淑仪和赵金奴、赵富金也跟在后面,她们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易枫,眼底的担忧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重逢的安心——只要易枫没事,她们就还有希望,还有往前走的勇气。

易枫靠在枯木上,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八个女子,看着她们泛红的眼眶、担忧的眼神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。肩头的刀伤、脚腕的箭伤依旧疼,可此刻,他却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。他伸手摸了摸朱琏的头,又拍了拍赵福金的肩膀,声音虽沙哑,却带着笑意:“我没事,让你们担心了。咱们先找个地方,把箭拔了,再好好歇会儿。”

朱琏与赵福金对视一眼,用力点了点头——此刻没有什么比找个安全地方处理伤口更重要。易枫靠在枯木上,望着远处被雪覆盖的山林,缓声道:“朱琏、王贵妃,我知道一处隐蔽所在,既能避寒,又能防野兽,你们跟我来。”

话音刚落,邢秉懿已扶着易枫的胳膊想让他起身,可易枫刚一用力,脚腕的箭伤就传来钻心剧痛,他闷哼一声,险些栽倒。王贵妃见状,立刻放下怀中的赵多富,对朱琏、赵福金几人使了个眼色:“他伤得太重,走不了路,咱们抬着他走。”

六个女子没有丝毫犹豫。朱琏与赵福金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托住易枫的腿——怕碰到脚腕的箭,两人的动作格外轻;邢秉懿与刘淑仪分执易枫的胳膊,将他的重量架在自己肩头;王贵妃与赵金奴则在两侧扶着他的腰,防止他摇晃。易枫本想推辞,可看着她们紧绷却坚定的侧脸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他知道,此刻逞强只会让她们更担心,也会拖慢寻找安身之处的脚步。

八人一同行进在雪林里,六个女子轮换着托扶易枫,脚步虽慢,却异常稳当。赵多富被赵金奴牵着,小步子跟着,时不时抬头看看易枫,小声问:“易枫哥哥,疼不疼?”易枫笑着摇头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:“不疼,多富乖,再走一会儿咱们就歇脚。”

约莫走了两刻钟,前方的树林突然稀疏起来,一处隐藏在岩石后的山洞渐渐显露——洞口被半人高的灌木丛遮挡,若不是易枫此前来过,根本难以察觉。可当众人走近,看清洞口外的景象时,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: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,既有金兵的甲胄残骸,也有三只体型庞大的东北虎尸体,虎尸旁的雪被鲜血染透,凝结成暗红的冰碴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,让人阵阵作呕。

朱琏下意识捂住口鼻,赵福金也皱紧眉头,连一向沉稳的王贵妃都面露惊色。邢秉懿扶着易枫的手微微收紧,低声问:“这里……发生过厮杀?”

易枫被几人扶着坐在一块干净的岩石上,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,缓缓点头:“我引金兵到这里,借了老虎的手杀了大半,剩下的都跑了。这三只老虎虽凶,却也被金兵伤了要害,最后是我补了一剑。”他指向那处山洞,声音带着几分笃定,“这老虎洞是个好地方——洞里干燥,铺着枯草,能避风雪;而且老虎的气味还在,附近的野兽不敢靠近,安全得很。”

他顿了顿,又看向地上的虎尸,补充道:“更重要的是,这三只老虎够咱们吃上好一阵子,不用再冒险出去找食物;它们的皮毛厚实,等处理干净了,还能做几件御寒的皮衣,给多富和淑仪她们穿。”

王贵妃最先反应过来,她定了定神,对众人说:“易枫说得对,这里确实是眼下最好的安身之处。只是地上的尸体不能留——血腥味太浓,若是引来狼群或其他野兽,反倒麻烦。”

朱琏与赵福金立刻点头,赵金奴也站起身,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深沟:“那边有个雪沟,咱们把金兵的尸体抬过去埋了,虎尸留在洞口,正好能借着老虎的气味威慑野兽。”

八个女子没有丝毫推诿。邢秉懿怕易枫独自坐着着凉,从怀里掏出之前带的兽皮卷,盖在他身上;王贵妃则牵着赵多富,让她在洞口的岩石旁待着,不许靠近尸体;朱琏、赵福金、刘淑仪、赵金奴四人则两两一组,忍着尸体的腥臭与刺骨的寒意,合力将金兵的尸体往雪沟拖。

雪地里的积雪没到脚踝,每拖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。朱琏的棉袍被尸体上的血渍染透,冷风一吹,冻得她打了个寒颤,可她却没停下——她知道,只有尽快清理完尸体,她们才能真正安心待在洞里。赵福金的手被尸体的甲胄边缘划破,渗出血珠,她也只是用雪擦了擦,继续往前拖。刘淑仪脚腕的旧伤本就没好,拖尸体时更是疼得额头冒冷汗,却咬着牙没说一句苦。

易枫坐在洞口,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,心里既愧疚又温暖。他想站起身帮忙,却被邢秉懿按住:“你好好坐着养伤,这点事我们能处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,“你要是再乱动,伤口裂开了,才是真的给我们添麻烦。”

易枫只能作罢,目光落在那处老虎洞上——洞口虽不大,却足够容纳九个人,洞里隐约能看到铺着厚厚的枯草,想来是老虎平日休息的地方。他伸手摸了摸脚腕的箭杆,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,伤口的疼痛依旧尖锐,可他却并不担心——有朱琏她们在,有这个能暂时遮风挡雨的山洞,有足够支撑几日的虎肉,他们一定能撑过这段最难熬的日子。

约莫半个时辰后,金兵的尸体终于被全部拖进雪沟,朱琏几人用积雪将雪沟填平,又在洞口撒了些老虎的血渍,确保野兽能闻到气味。她们回到洞口时,个个都冻得脸色发白,棉袍上沾满了雪与血,却没人抱怨一句。

王贵妃拍了拍身上的雪,对易枫说:“都处理好了,咱们进洞吧,外面风大,别冻着多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