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秉懿靠在易枫怀里,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,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胎动的细微触感,心里满得像是要盛不下这份暖意。她轻轻蹭了蹭易枫的衣襟,声音软下来:“昨夜我一夜没睡,总怕那动静是假的,直到天快亮时他又动了两下,我才敢确定……”
易枫收紧手臂,将她搂得更紧些,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,眼底满是疼惜:“傻姑娘,该叫我陪你的。”他低头看向她的小腹,眼神温柔得能化开寒冰,“以后夜里若再觉得他动,不管多晚,都叫醒我,我陪你一起等。”
正说着,洞口传来轻浅的脚步声,赵福金端着两碗热粥走进来,刚拐过弯就见两人相拥的模样,脚步顿了顿,随即笑着打趣:“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?”
邢秉懿闻言,连忙从易枫怀里坐起身,脸颊泛起红晕,却忍不住拉过赵福金的手,语气里满是雀跃:“福金,我有孩子了!昨夜他还动了好几次,像小鱼在游呢!”
赵福金脸上的笑意瞬间深了,她轻轻拍了拍邢秉懿的手背,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,满是真切的欢喜:“太好了!这可是天大的喜事!往后在这山洞里,也算多了个盼头。”她说着,将热粥递过去,“快趁热喝了,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,得好好补补,才能让孩子长得结实。”
易枫接过另一碗粥,吹凉了才递到邢秉懿嘴边,眼神里的细致与温柔,让一旁的赵福金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邢秉懿小口喝着粥,偶尔抬眼看向易枫,眼底的情意像春日的溪水,潺潺流淌。
就在这时,邢秉懿忽然轻轻“呀”了一声,随即拉过易枫的手,再次覆在自己的小腹上:“易郎,他又动了!你感觉到没?”
易枫的掌心瞬间传来一阵轻柔的颤动,比刚才更明显些,像是小生命在回应他的触碰。他眼底的惊喜愈发浓烈,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,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:“感觉到了!真的感觉到了!”
山洞里的晨光越来越亮,映着三人脸上的笑容,驱散了乱世的阴霾。邢秉懿轻轻护着小腹,易枫守在她身旁,赵福金看着眼前的景象,心里也悄悄升起一份安稳——或许在这颠沛的岁月里,只要彼此守护,这份小小的希冀,就能支撑着他们,走过更多风雨。晨雾还未完全散尽,洞口的青石上凝着薄薄一层露,被初升的日头染成细碎的金芒。邢秉懿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布衫,指尖下意识护在小腹上——那里还贴着昨夜暖过的软帕,仿佛能留住小生命跳动的余温。她深吸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,带着草木的湿润,驱散了洞底残留的凉意,脚步轻快地走出了虎洞。
洞外的空地上,阳光正好铺展开来,晒得青石暖融融的。朱琏正扶着一棵老槐树慢慢踱步,淡青色的布裙勾勒出微微隆起的小腹,才两个月的孕相不算明显,可她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,手轻轻搭在腰侧,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。风拂过她的发梢,带着几分初夏的暖意,让她忍不住停下脚步,微微仰头迎着阳光,嘴角噙着浅淡的笑。
邢秉懿远远看着这一幕,心头的喜悦像被春风吹开的花,瞬间漫了满溢。她几乎是小跑着上前,声音里还带着未平的喘息,却难掩雀跃:“朱姐姐!”
朱琏闻声回头,见是邢秉懿,连忙笑着招手:“秉懿,怎么不多睡会儿?你昨夜怕不是没合眼吧?”她目光落在邢秉懿眼底淡淡的青影上,话里带着几分关切,可话音刚落,就见邢秉懿一把抓住她的手,掌心滚烫。
“朱姐姐,我也有了!”邢秉懿的声音陡然拔高,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,“我真的有孩子了!昨夜他动了好几次,像小鱼在我肚子里游,不是幻觉,是真的!”她说着,忍不住将朱琏的手往自己小腹上按,语气里的急切,像是巴不得把这份欢喜立刻塞进别人心里。
朱琏的手刚触到邢秉懿的布衫,就被她这份雀跃感染,脸上的笑意瞬间深了几分,连声音都轻快起来:“真的?那可太好了!这可是咱们洞里天大的喜事!”她轻轻拍了拍邢秉懿的手背,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,满是真切的欣慰,“往后咱们俩可有伴了,能一起琢磨着给孩子做小衣裳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邢秉懿笑得眉眼弯弯,转头看向洞旁的石桌——韦娴妃和王贵妃正坐在那里,手里拿着晒干的草药分拣,听见这边的动静,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目光齐刷刷地望了过来。
韦娴妃放下手里的药枝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的纹路。她曾是邢秉懿的婆婆,眼前这个女子,本该是她儿子赵构的妻子,是大宋太子妃,如今却怀着别人的孩子,在这荒山野岭的虎洞里,笑得这样明媚。复杂的情绪在她眼底翻涌——有对往昔的怅然,有对赵构的牵挂,也有对眼前现实的无奈,最终都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,起身朝着邢秉懿走去,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平和:“秉懿,这可是大好事,该好好道喜。”
王贵妃也跟着起身,她性子素来温和,此刻脸上满是真心的笑意,走上前拉过邢秉懿的手,轻轻拍了拍:“真是老天垂怜,往后你可得仔细些,别再像从前那样莽撞了。”
邢秉懿对着韦娴妃时,脸上的笑意微微淡了些,她知道这位前婆婆心里的别扭,却也不愿再提往昔的身份,只是轻轻点头:“谢韦娘娘,谢王娘娘。”话音刚落,就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,伴着清脆的笑声传来。
“秉懿姐姐!”赵福金和赵多富手拉手跑了过来,两个小姑娘穿着同款的浅粉色布裙,发间都别着朵刚摘的小黄花,脸上满是孩子气的欢喜。赵福金率先扑到邢秉懿身边,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腹,眼神里满是好奇:“姐姐真的有宝宝了?像朱琏姐姐那样,再过几个月就会有小娃娃抱了吗?”
赵多富也凑过来,小脸上满是期待:“那以后我能给宝宝讲故事吗?我会讲《小树林》里的小故事,娘亲以前教过我的!”
邢秉懿被两个小姑娘的热情逗笑,伸手摸了摸她们的头,柔声道:“当然可以,等宝宝出生了,还要请你们当小姑姑呢。”
就在这时,易枫从另一侧的山道走来,手里拎着几只刚打回来的野兔,见洞口围着一群人,脸上都带着笑意,便加快了脚步:“这是出什么喜事了?老远就听见你们笑。”他目光落在邢秉懿身上,见她眼底满是欢喜,心里便有了数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“易郎,我跟你说——”邢秉懿刚要开口,易枫却先摆了摆手,目光扫过四周,随口问道:“刘淑仪、赵金奴和朱风英呢?怎么没见她们?”
朱琏笑着接过话头:“她们一早便出去了。金奴和朱风英说洞里的柴火不多了,去附近的林子捡木柴;淑仪说想给大家换换口味,拿着鱼竿去河边钓鱼了,说要钓几条新鲜的鱼,给秉懿补补身子。”
易枫闻言,点了点头,转头看向邢秉懿,眼神里满是温柔:“那正好,我打了几只野兔,一会儿让伙夫炖了汤,你也多喝点,补补身子。”他说着,伸手轻轻揽住邢秉懿的腰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,“方才听你们笑,可是有什么好事要跟我说?”
邢秉懿仰头看向易枫,眼底的笑意像春日的溪水,潺潺流淌,她轻轻握住易枫的手,按在自己的小腹上,声音里满是期待:“易郎,你摸,刚才跟朱姐姐说话时,他好像又动了……”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洒在两人身上,将他们相拥的身影镀上一层暖金色。韦娴妃站在一旁,看着眼前的景象,眼底的复杂渐渐淡去,只剩下一声无声的叹息——乱世里的人,能抓住眼前的安稳与欢喜,或许就足够了。赵福金和赵多富拉着手,围着邢秉懿叽叽喳喳地说着要给宝宝做小鞋子,王贵妃则转身去石桌旁,将分拣好的草药收起来,想着要给邢秉懿找些安胎的方子。
虎洞外的空地上,暖阳正好,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,伴着此起彼伏的笑声,驱散了乱世的阴霾。邢秉懿靠在易枫怀里,轻轻护着小腹,感受着掌心下偶尔传来的细微动静,心里满是安稳——或许在这颠沛的岁月里,只要有身边人的守护,这个小小的生命,就能成为支撑他们走过所有风雨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