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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帐前雄辩,汉魂震辽(2 / 2)

帐帘猛地再次被拉开,耶律余里衍站在门口,发丝微微凌乱,眼底满是不服输的倔强:“我有什么数?不过是你们宋朝贪心不足,想抢我们辽国的土地!”

“贪心?”易枫冷笑一声,将碎片扔回地上,往前走了两步,与她隔着三步之遥对视,“燕云十六州,本就是中原的土地!五代十国时,石敬瑭割让给你们辽国,可那是他个人的背叛,不是中原百姓的意愿!你们占据了整整一百多年,中原王朝多少次派使者商议归还,你们哪一次不是傲慢拒绝?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带着对中原百年失地的愤懑:“燕云十六州是中原的北方屏障,没了它,金兵能长驱直入,铁骑踏遍黄河两岸!我们联金灭辽,固然有战略考量,可更多的,是为了夺回这道屏障,护中原百姓不受北方铁骑的践踏——这有错吗?”

耶律余里衍被他问得一噎,却很快梗着脖子反驳:“那是我们辽国凭实力得到的!你们打不过我们,守不住燕云十六州,就只能看着我们占据!弱肉强食,本就是乱世的规矩!”

“凭实力?”易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仰头笑了两声,笑声里满是嘲讽,“若是真凭实力,你们辽国怎么没打得过金国?当年你们占据燕云时的傲气呢?怎么被金国打得节节败退,连都城都丢了,连你这个公主都成了俘虏?”

这话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耶律余里衍的心里。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反驳的话——辽国灭亡的屈辱,是她这辈子都没法抹去的痛。

易枫没给她喘息的机会,继续说道:“你口口声声说辽国强大,可我倒想问问,你们所谓的‘强大’,怎么不敢在唐朝的时候显露?盛唐时,突厥、吐蕃何等凶悍,不还是被唐朝打得服服帖帖?你们辽国怎么不敢去招惹唐朝?偏偏在中原分裂、宋朝初立的时候趁虚而入,这就是你们的‘强大’?”

“你……”耶律余里衍气得浑身发抖,指尖死死攥着衣角,指节泛出青白,明明心里清楚易枫说的是事实,却偏要梗着脖子反驳,话到嘴边却只剩破碎的音节。她怎会不知,辽国的“强大”本就沾了时代的便宜——崛起时恰逢中原五代混战,宋朝建立后又重文轻武,这才让燕云十六州成了辽国的囊中之物。可这份靠着“时运”得来的霸权,在金国的铁蹄下不堪一击,如今被易枫当众戳破,只觉得连最后一点亡国公主的体面都荡然无存。

就在她眼眶泛红,几乎要落下泪来的瞬间,一道清冷却带着几分韧劲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:“易首领这话,未免太过狂妄!”

众人闻声转头,只见一名身着淡青色契丹贵族服饰的女子缓步走出,发髻上斜插着一支鎏金嵌玉的发簪,眉眼间与耶律余里衍有三分相似,却多了几分书卷气——正是辽国宗室公主耶律延寿,她昨日刚随另一批被解救的宗室女眷抵达营地,此前一直沉默寡言,此刻却主动站了出来,挡在耶律余里衍身前,目光直视易枫。

“余里衍妹妹不善言辞,不代表你能随意歪曲历史。”耶律延寿的声音清亮,带着契丹贵族特有的骄傲,“你说辽国不敢与盛唐为敌,可你可知,我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于公元916年称帝建辽,而大唐早在公元907年就已灭亡!难不成易首领要让一个新生的政权,去与早已化为尘土的王朝交战?这岂不是强人所难?”

这番话条理清晰,瞬间点破了易枫此前言论中的“时间错位”,周围的易军士兵们也忍不住交头接耳——他们大多出身底层,只知汉唐强盛,却不知辽国立国与唐朝灭亡的具体时序,此刻听耶律延寿一说,倒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。

易枫却只是淡淡一笑,向前半步,目光扫过耶律延寿,声音里没有丝毫退让,反而多了几分撼人的气势:“耶律公主说的是时序,可我要问的是‘实力’。盛唐时契丹虽未立国,却是依附于突厥的部落——为何突厥敢与大唐抗衡,你们契丹却只能为突厥放牧?是缺了战马,还是少了勇士?说到底,还是实力不够,只能寄人篱下,这难道也是‘时序’能遮掩的?”

耶律延寿脸色微变,刚要开口反驳,却被易枫抬手打断,他的声音陡然提高,像惊雷般在帐前炸响,每一个字都带着中原数千年历史沉淀的厚重:“你说辽国出了个萧太后很了不起?那我倒要问问,萧太后能比得上秦始皇吗?秦始皇一统六国,结束春秋战国五百年战乱,书同文、车同轨,更派蒙恬北筑长城,把匈奴挡在漠北之外,让中原百姓免受胡骑骚扰——这份开天辟地的功绩,萧太后有吗?”

他话音未落,身边的易军士兵已忍不住攥紧拳头,有人低声附和:“说得对!秦始皇才是真英雄!”

易枫没有停顿,继续说道:“再说说汉武帝!他派卫青、霍去病北击匈奴,饮马瀚海、封狼居胥,把不可一世的匈奴打得分裂西迁,百年内不敢南下牧马,更打通丝绸之路,让中原的丝绸、瓷器传遍西域——萧太后不过是守住辽国的家业,逼宋朝签了个澶渊之盟,这也配跟汉武帝比?”

“还有唐太宗李世民!”易枫的声音愈发激昂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无论是易军士兵还是宗室女眷,都被他话语中的气势所慑,“他玄武门之变后励精图治,开创贞观之治,连突厥可汗都要亲自到长安请降,尊称他为‘天可汗’,万国来朝、四夷臣服——萧太后能让草原部落主动归附吗?能让西域诸国遣使朝贡吗?”

耶律延寿的嘴唇动了动,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,只能死死咬着下唇。耶律余里衍站在她身后,原本愤怒的眼神里,也多了几分迷茫——她从小听着萧太后的功绩长大,却从未想过,在中原历史里,还有这么多比萧太后更传奇的人物。

易枫见状,语气稍缓,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萧太后在辽国或许是‘贤后’,可在中原,她顶多算个‘能臣’,连顶尖的行列都排不进去。你们知道中原还有多少能人吗?刘邦从泗水亭长起家,斩白蛇起义,在楚汉之争里打败项羽,开创了四百年的大汉基业;宋武帝刘裕,从北府兵的普通士兵做起,南征北战,连灭南燕、后秦,差点就收复了长安、洛阳,被称为‘定乱代兴之君’;隋文帝杨坚,结束南北朝三百年的分裂乱世,统一中原后轻徭薄赋,还把突厥打得分裂成东西两部,让胡人不敢再轻易南下——这些人,哪一个不是凭着真刀真枪,在乱世里打出一片天地?”

他抬手一一细数,声音里满是对中原先辈的敬重,身边的易军士兵们听得热血沸腾,有人忍不住高声喊道:“首领说得好!咱们汉人就是有骨气!”

“还有曹操、孙策、刘备,在三国乱世里逐鹿中原,曹操‘挟天子以令诸侯’,统一北方;孙策凭数千兵马平定江东,被称为‘小霸王’;刘备白手起家,在诸葛亮的辅佐下建立蜀汉,三分天下有其一——他们的谋略、胆识,萧太后能比吗?”易枫的目光重新落回耶律延寿身上,语气里多了几分追问,“宋太祖赵匡胤,陈桥兵变、黄袍加身,结束五代十国的混战,统一南方,就算他重文轻武,可至少让中原百姓过上了几十年安稳日子——你们辽国,能拿出第二个像他们这样,既能打天下,又能安天下的人吗?”

耶律延寿的脸色彻底白了,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——辽国数百年的历史里,除了萧太后和辽太祖,再也没有能与这些中原雄主比肩的人物。

易枫似乎还觉得不够,又补充道:“对了,你们不是觉得萧太后是女子掌权很了不起吗?中原早在唐朝就出了女皇帝武则天!她从才人做起,一步步登上皇位,改国号为周,在位期间重视人才、轻徭薄赋,虽有争议,却也让唐朝的国力继续强盛——萧太后不过是‘临朝称制’,从未真正称帝,论魄力、论功绩,她比武则天还差得远呢!”

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压垮了耶律延寿的心理防线。她踉跄着后退一步,扶着身边的营帐才站稳,眼神里的骄傲与倔强渐渐被迷茫取代。耶律余里衍也沉默了,她看着易枫,又看了看身边的耶律延寿,第一次开始怀疑,辽国的灭亡,真的只是因为金国太强吗?或许,从一开始,辽国的“强大”,就只是相对的——在中原数千年的历史面前,辽国的辉煌,不过是昙花一现。

帐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,只有风吹过营帐的哗啦声,和远处士兵操练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。易枫看着眼前两位辽国公主失魂落魄的模样,语气终于缓和了些:“我不是要贬低辽国,也不是要炫耀中原的历史。只是想让你们明白,乱世里,国与国的强弱,从来不是靠‘时运’,而是靠一代代人的努力,靠能臣猛将的辅佐,靠百姓的拥护。现在金国是我们共同的敌人,你们恨金国灭辽,我们恨金国制造靖康之耻,若是再抱着过去的恩怨不放,最后只会让金人坐收渔翁之利。”

他转身对身后的亲兵吩咐:“再去准备两份热饭,送到两位公主的帐里。有什么话,吃饱了再慢慢说。”

亲兵应声而去,易枫也不再停留,迈步走向中军帐。阳光洒在他身上,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,身后的易军士兵们看着他的背影,眼神里满是崇敬——他们或许不懂太多历史,却知道,跟着这样一位懂历史、有骨气的首领,一定能回到中原,过上安稳的日子。

耶律延寿扶着耶律余里衍,站在原地,看着易枫的背影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辽国的太傅曾说过,中原是“天朝上国”,有着数千年的文明积淀,那时她还不以为然,如今才明白,这份“积淀”,不是靠嘴说的,是靠一代代中原人用鲜血和汗水,堆出来的底气。而她们这些亡国之人,若是连这点都看不透,恐怕真的要在乱世里,找不到出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