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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 将军诉愁寻良策 知己谈心解心结(1 / 2)

易枫的中军帐内,茶香袅袅。青瓷茶杯里的碧螺春舒展着叶片,热气氤氲了易枫的眉眼,他刚处理完军粮调配的文书,见白玉堂掀帘而入,神色带着几分少见的沉郁,便放下手中的笔,指了指对面的座椅:“坐,刚泡的茶,还热着。”

白玉堂走到桌前坐下,却没碰茶杯,只是盯着杯中的茶叶出神。他素来洒脱爽朗,哪怕在战场上身陷重围,也从未有过这般愁眉不展的模样。易枫看在眼里,也不追问,只是慢悠悠地给自己续了杯茶,等着他主动开口。

帐外的风卷起帐帘一角,带进几片落叶,又轻轻落下。白玉堂沉默了半晌,终于抬手端起茶杯,却只是抿了一口,便重重放下,声音带着几分烦躁:“首领,我心里堵得慌。”

易枫抬眸看他,眼底带着了然:“是为李师师?”

白玉堂一怔,随即苦笑道:“首领怎么知道?”

“你这几日训练时频频走神,方才进来时,袖口还沾着矾楼旧址那边的黄土——除了陪她去了故地,还能有什么事让你这般心神不宁?”易枫放下茶杯,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,语气温和,“说说吧,到底怎么了?”

白玉堂深吸一口气,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将那日在矾楼旧址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——从李师师坦白曾在矾楼谋生,到提及与宋徽宗、周邦彦的过往,再到他自己听到后的心慌与难受,连那句“我不在意”背后的勉强,也没瞒着易枫。

“我知道她身不由己,也明白乱世里女子谋生不易,”白玉堂说着,语气里满是纠结,“可我一想到她曾和那样的人有过亲密关系,心里就像扎了根刺,怎么都拔不掉。我嘴上说给她时间,也给自己时间,可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,总忍不住想那些过往,越想越乱,越想越烦躁。”

易枫静静听着,没有打断他,直到他说完,才缓缓开口:“玉堂,你觉得‘在意’是错的吗?”

白玉堂一愣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
“没错。”易枫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,“你在意她,才会在意她的过往;你把她放在心上,才会因为那些你未曾参与的时光难受。若是无关紧要的人,她的过去如何,与你何干?”
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白玉堂身上,带着几分开导:“可你忘了,她告诉你这些,需要多大的勇气。她在矾楼见惯了虚情假意,看遍了人情冷暖,如今愿意把最不堪的过往摊开在你面前,不是让你用‘过往’否定她,而是信你、盼你能懂她的无奈。你现在只盯着‘她和谁有过关系’,却没问过‘她当年是怎么熬过来的’,这才是让你心烦的根源。”

白玉堂垂下眼眸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,易枫的话像一把钥匙,轻轻打开了他心里的死结。他想起李师师坦白时颤抖的指尖,想起她落泪时的慌乱,想起她扑进自己怀里说“谢谢你不嫌弃我”时的委屈——是啊,他只顾及自己的感受,却忘了问她当年经历了多少苦楚。

“首领,我是不是太急躁了?”白玉堂的声音软了下来,没了方才的烦躁。

“是有点。”易枫笑了笑,语气带着几分打趣,“你在战场上能沉住气等敌军露出破绽,怎么到了儿女情长上,就没了耐心?感情这东西,就像磨剑,得慢慢磨,才能见真章。你现在心里的刺,不是拔不掉,是你没给她机会,也没给自己机会,去把刺背后的‘无奈’弄明白。”

他端起茶杯,递给白玉堂:“你去找她,别带着‘我要原谅你’的心态,也别想着‘要把过往翻篇’。就安安静静坐着,听她说说当年在矾楼的日子——说说她第一次见宋徽宗时的害怕,说说她和周邦彦唱和时的短暂安心,说说她夜里独自坐在窗前,盼着能脱离风尘的念想。等你听完这些,再看看心里的刺,还会不会那么扎人。”

白玉堂接过茶杯,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,他看着易枫眼中的坦诚,突然觉得心里的堵意消散了大半。他站起身,对着易枫抱拳道:“谢首领指点,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
易枫摆了摆手,笑着道:“去吧,别让人家姑娘等急了。记住,乱世里能遇到一个愿意对你坦诚的人,比打赢一场仗还难,别错过了。”

白玉堂点点头,转身掀帘而出。帐外的阳光正好,洒在他身上,驱散了连日来的沉郁。他快步朝着自己的将军府走去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——他终于明白,真正的在意,不是纠结于过去的“发生过什么”,而是理解“为什么会发生”,是让她知道,往后的日子里,她不必再独自承受那些委屈。

回到将军府时,已是傍晚。李师师正坐在庭院里的石桌旁,手里拿着针线,却没心思缝制,只是望着院中的梧桐树发呆。听到脚步声,她抬头望去,见是白玉堂,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随即又染上几分不安,连忙站起身:“你回来了。”

白玉堂走到她面前,没有像往常一样牵她的手,只是轻声道:“师师,我想跟你说说话,就现在,好不好?”

李师师愣了愣,随即点头,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:“好,你想聊什么?”

白玉堂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,自己则坐在她对面,目光坦诚而温和:“不是我问你,是我想听听你说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说说你当年在矾楼的日子吧,说说你第一次见宋徽宗时,是不是很害怕;说说你和周邦彦先生唱和时,有没有过一点开心;说说那些夜里,你一个人坐着的时候,是不是也盼着能离开那里,过安稳的日子。”

李师师听到这话,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震惊。她以为白玉堂会避开这个话题,以为他会慢慢淡忘,却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,还想听听她的过往——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委屈与无奈,从未有人这般认真地想要倾听。

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,她看着白玉堂,嘴唇颤抖着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白玉堂没有催她,只是静静地坐着,目光里满是耐心与温柔,像在告诉她:别急,我在听,我会一直听。

晚风拂过庭院,梧桐叶轻轻作响,像是在为这迟来的坦诚伴奏。李师师深吸一口气,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几分哽咽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平静:“我第一次见先帝的时候,是矾楼的老鸨逼着去的……”

她慢慢说着,从第一次见宋徽宗时的恐惧,到后来用诗词与他保持距离的小心;从与周邦彦因词结缘的短暂慰藉,到得知周邦彦想赎身却不敢的失落;从无数个夜里望着月亮盼自由的孤独,到靖康之难时趁机逃离矾楼的庆幸……那些她从未对人说起的过往,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,此刻都化作了泪水,伴着话语,一点点倾诉出来。

白玉堂坐在对面,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,也没有说话。他看着她落泪时颤抖的肩膀,看着她说起“盼自由”时眼中的光,看着她提及逃离矾楼时的释然,心里的那根刺,一点点变软、变轻。他终于明白,她的过往不是“不堪”,而是“挣扎”;不是“自愿”,而是“求生”。

当李师师说完最后一个字,再也忍不住,趴在石桌上哭了起来。白玉堂站起身,走到她身边,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,声音温柔得像晚风:“对不起,师师,我以前太急躁了,没好好听你说这些。”

李师师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:“你……你不怪我了吗?”

“我从来没怪过你。”白玉堂蹲下身,伸手拭去她的眼泪,目光里满是珍视,“我只是以前太笨,没懂你的无奈。往后,你的过去,我陪你一起放下;你的未来,我陪你一起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