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枫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软,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路还很长,金国的威胁仍在,军务依旧繁忙,但只要有邢秉懿和念枫在身边,他就有了源源不断的力量——为了他们,为了这东京城的百姓,为了这乱世里的一点安稳,他也要拼尽全力,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。
东京城的中军帐内,晨光透过帐帘的缝隙,在军图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。林萧一身玄甲未卸,甲胄边缘还沾着些许操练时的尘土,他单膝跪在案前,双手捧着一份成册的文书,声音铿锵有力:“将军,十万易军已全数整合完毕!将士们装备已补全,粮草按三月之需囤积妥当,随时可整装出发,奔赴应天府!”
易枫正俯身看着案上的《应天府地形图》,指尖沿着图上标注的河道与城门缓缓移动。听到林萧的禀报,他直起身,接过文书快速翻阅——册子里详细记录了各营兵力、将领分配及物资清单,字迹工整,条目清晰,可见林萧这段时日的用心。
“好。”易枫合上文书,递还给林萧,眼底闪过一丝锐光,“应天府是金军南下的重要粮道枢纽,拿下它,既能断金军后路,又能打通我们与淮南宋军的联系,这一战,必须稳扎稳打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帐外,晨光已铺满庭院,“传令下去,三日后卯时,全军在城外校场集合,开拔应天府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林萧高声应道,起身时甲胄碰撞发出清脆声响,带着十足的士气。他转身退出帐外,脚步轻快——整合十万大军并非易事,如今万事俱备,只待出征,将士们憋了许久的劲,终于有了用武之地。
而易枫的目光,再次落回军图上。他指尖在“应天府”三个字上轻轻点了点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——拿下应天府,只是第一步,接下来,该让金国尝尝,失去粮道、腹背受敌的滋味了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金国上京会宁府,金太宗完颜吴乞买的议事大帐内,却弥漫着与东京城截然不同的压抑气氛。帐内燃着浓重的兽香,却压不住空气中的焦躁,十几位金国宗室重臣、大将分坐两侧,个个面色沉郁,连平日里最喜谈笑的完颜活女,都紧抿着嘴唇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刀。
金太宗坐在上首的虎皮椅上,手指敲击着扶手,目光扫过帐内众人,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:“易枫在东京站稳脚跟,又夺了我们的粮仓,如今更是整合兵力,看样子是要对应天府动手了。你们说说,这易枫,到底该怎么对付?”
帐内一片沉默。自靖康之后,金国大军南下,向来所向披靡,可遇到易枫率领的易军,却屡屡受挫——夜袭粮仓损兵折将,东京城外久攻不下,连最擅长奔袭的完颜宗弼,都在易枫手里吃了好几次亏。
“陛下,臣有话要说。”完颜宗弼率先打破沉默,他站起身,甲胄上的铜钉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脸上满是憋屈,“这易枫太过狡猾!他从不与我军正面硬拼,偏偏喜欢藏兵——有时候我们探得他军营只有三万兵力,打过去却杀出五万援军;有时候看着他要攻打东边,转头就偷袭我们的西边粮道!”
他越说越激动,双手按在案上,指节泛白:“上次我率军追剿易军残部,本以为能一举歼灭,结果他竟在山谷里设了埋伏,还用上了那种会爆炸的‘火药’,我军损失惨重!这易枫的心思,根本琢磨不透,像条滑不溜手的泥鳅,抓不住,甩不掉!”
坐在一旁的完颜希尹闻言,缓缓点头。他是金国的谋主,向来以心思缜密着称,此刻却也皱着眉:“宗弼所言极是。易枫不仅善藏兵、喜偷袭,更可怕的是,他懂得利用地形、民心。东京城的百姓都向着他,我们的斥候根本无法深入城内探得消息;他还会利用河道、山林设伏,让我军的骑兵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。”
“父亲生前也说过,易枫是劲敌。”完颜活女接口道,他是完颜娄室之子,继承了父亲的勇猛,却也深知易军的难缠,“去年我随父亲攻打东京外围,易枫就用‘坚壁清野’的法子,把城外的粮草全运走,还拆了附近的村落,让我们连补给都找不到。这等狠辣又缜密的心思,确实不好对付。”
完颜杲(撒离喝)也叹了口气:“我们派去的细作,要么被易军抓了,要么传回来的消息都是假的。易枫像是有千里眼一般,我们的动向,他总能提前知晓。上次我们计划偷袭易军的粮道,结果刚出发,就遇到了易军的埋伏,现在想想,恐怕是我们的计划早就泄露了。”
帐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说的全是易枫的难缠之处——有人恨他的“狡猾”,有人惧他的“谋略”,更多的是无奈。连一向主战的完颜宗翰,都只是坐在那里,眉头紧锁,没有说话。他率军攻打太原时,曾以为易军不过是乌合之众,可几次交手下来,才发现易枫的厉害,绝非寻常宋军将领可比。
金太宗听着众人的话,脸色愈发沉郁。他原本以为,拿下宋朝都城,就能一举灭亡宋朝,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易枫,不仅守住了东京,还屡屡给金国制造麻烦。如今易枫整合兵力要打应天府,若是让他拿下,金国的粮道被断,南下的大军就会陷入困境。
“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?”金太宗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,“我们大金的勇士,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易枫?”
帐内再次陷入沉默。过了许久,完颜希尹才缓缓开口:“陛下,易枫虽强,却也并非无懈可击。他的易军多是步兵,骑兵数量远不如我军;而且他现在要攻打应天府,必然会分兵,我们或许可以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帐外突然传来亲兵的禀报:“陛下,东京城传来消息,易军已传令,三日后将开拔,攻打应天府!”
金太宗猛地坐直身体,目光锐利地看向帐外:“消息属实?”
“属实。”亲兵躬身道,“我们的细作冒死从东京城外探得,易军已开始清点粮草、装备,将士们也在加紧操练,看样子是真的要出征了。”
帐内众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一起,有惊讶,有担忧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——或许,这应天府之战,就是消灭易枫的机会。完颜宗弼眼中闪过一丝狠劲,看向金太宗:“陛下,臣愿率军驰援应天府,定要将易枫斩于马下!”
金太宗看着帐内众人,深吸一口气,手指重重拍在扶手上:“好!就派宗弼率军五万,驰援应天府!希尹,你随军出征,负责出谋划策;活女,你率一万骑兵,从侧翼包抄,截断易军的退路!其他人,各守驻地,随时准备支援!”
“臣等遵旨!”帐内众人齐齐起身,躬身行礼,声音虽响亮,却难掩心中的忐忑——他们都知道,这一战,面对的是那个琢磨不透的易枫,胜负,仍是未知之数。
烛火在帐内跳动,将众人的影子映在帐壁上,忽明忽暗。而远在东京城的易枫,仿佛已感知到金帐内的动向,他站在中军帐前,望着校场上正在操练的易军将士,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意——应天府之战,不仅是为了断金军粮道,更是为了让金国知道,这中原大地,再也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践踏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