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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2章 帐内密议瞒死讯 玄黄旧部守危局(2 / 2)

“福金姐姐。”邢秉懿在她身边坐下,轻轻拍着怀里的易念枫,“你也在想易枫吗?我这几日总心神不宁,派去打听消息的人,只说易军还在应天府,没说易枫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
赵福金握住她的手,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:“我也在等消息。易枫那么厉害,不会有事的,他答应过我们,会平安回来的。”话虽这么说,她自己心里却也没底——金军的凶残她是知道的,这次易枫带十万大军出征,对战的又是完颜宗弼那样的强敌,怎么可能不担心。

邢秉懿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易念枫,小家伙的眉眼像极了易枫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。她轻声道:“念枫还没见过他爹爹几次呢,易枫答应过,等他回来,要教念枫骑马,教他读书……他不能食言的。”声音越来越轻,带着几分哽咽,她连忙别过脸,怕赵福金看到她泛红的眼眶。

赵福金也沉默了,她望着院外的天空,心里默默祈祷——不管是为了她们,还是为了易军的将士,为了东京的百姓,易枫都一定要平安回来。她不知道的是,此刻的应天府营帐内,她牵挂的人已身陷绝境,而她与邢秉懿、朱琏,早已成了临安与易军博弈的关键筹码,一场更大的危机,正在悄然酝酿。

院中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,落在邢秉懿抱着易念枫的锦袍上,像极了无人知晓的心事,轻轻覆在时光里,等着那个归人,亲手将它拂去。

东京内院的秋意愈发浓了,朱琏提着食盒走过长廊,锦帕上绣到一半的雄鹰被她暂且收进袖中——今日她特意做了易枫爱吃的枣泥糕,借口“给守营的将士们分些点心”,想亲自去营中探探消息。

刚走到内院门口,就被守卫拦住了。领头的士兵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夫人,赵统领有令,近日局势不稳,内院需严加守卫,您若要外出,需得他的手令才行。”

朱琏握着食盒的手指微微一紧。往日她要去营中,守卫只会笑着放行,从不会提“手令”二字。她面上不动声色,只淡淡问道:“赵统领何时下的令?我昨日让侍女送衣物去给林将军,怎么也被拦了回来?”

“是昨日傍晚传的令,”士兵的头垂得更低,“林将军说军务繁忙,衣物暂不用送,让夫人安心待在内院。”

朱琏心中的疑虑又深了一层。林萧向来粗中有细,以往她送东西,哪怕再忙,也会让人收下并回句“谢夫人”,如今却连面都不愿见,还找了这么个敷衍的借口。她没有再追问,只点了点头:“既如此,那这枣泥糕就劳烦你们转交给林将军吧,告诉他……让他多保重。”

转身回房时,她故意放慢脚步,眼角的余光瞥见廊下的侍女们正窃窃私语,见她过来,又立刻噤声,神色慌张。朱琏心中已有了定论——定是易枫那边出了大事,赵羽他们在瞒着她。只是她不能慌,承宇还小,福金和秉懿也需要稳住,她若乱了,这内院就真的塌了。

回到房中,易承宇正拿着木剑比划,见她回来,立刻扑过来:“母亲,父亲什么时候回来呀?我想让父亲教我耍剑。”

朱琏蹲下身,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头,将他抱进怀里:“父亲在外面打坏人,等打完了就回来了。承宇乖,先跟乳母认字,等父亲回来,看到承宇懂事了,一定会很高兴的。”她强压下眼底的酸涩,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异样,只有紧握着儿子衣角的手,泄露了她的不安。

而隔壁院落里,赵福金正坐在窗前发呆,手里的兵书翻了几页,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昨日她让侍女去打听消息,侍女回来时眼睛红红的,只说“易军一切安好,将军很快就会回来”,可她分明看到侍女袖口沾了泥土,像是在外面哭过。

“福金姐姐。”邢秉懿抱着易念枫走进来,脸上带着几分困惑,“我刚才想去给念枫买些新的布料做衣裳,守卫却说不让出去,还说外面不安全。你说,是不是真的出什么事了?”

赵福金的心猛地一跳,她放下兵书,握住邢秉懿的手,指尖冰凉:“你也被拦了?我昨日让侍女去营中打听消息,侍女回来也支支吾吾的,不肯多说。”

邢秉懿皱起眉头:“这就奇怪了。以往我们要出去,守卫从不会拦着。而且易枫走了这么久,也没给我们捎封信回来,以前就算再忙,也会让人带句平安话的。”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易念枫,小家伙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,她心里突然一阵发慌,“你说……易枫他会不会……”

“别胡思乱想!”赵福金立刻打断她,声音却有些发颤,“易枫那么厉害,怎么会有事?肯定是金军盯得紧,他没法送信回来。我们再等等,等他打赢了,就会回来了。”话虽这么说,她自己却没底,昨夜她梦见易枫浑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,想抱她却又突然消失,醒来时枕头都湿了一片。

邢秉懿沉默了,她总觉得事情不对劲。今日早上,她看到林萧从外面回来,甲胄上沾着的血迹已经发黑,脸色沉得吓人,看到她时,只匆匆点了点头就走了,连往日的招呼都没打。她越想越不安,抱着易念枫站起身:“不行,我得去问问林将军。我是易枫的妻子,他到底怎么样了,我有权知道。”

赵福金想拦她,却被她挣脱了。邢秉懿抱着孩子快步走向内院门口,守卫见她过来,连忙拦住:“邢夫人,您不能出去。”

“让开!”邢秉懿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,“我要去找林萧,我要知道易枫的消息。你们再拦着我,我就自己闯出去!”

就在这时,朱琏走了过来,她拉住邢秉懿的手,轻声道:“秉懿,别冲动。你现在去找林将军,他也不会说的。赵羽他们瞒着我们,肯定有他们的苦衷,我们若是闹起来,反而会给他们添乱。”

邢秉懿看着朱琏平静的脸,眼眶突然红了:“可我们总不能一直被蒙在鼓里啊!易枫他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担心,”朱琏打断她,声音温柔却带着力量,“我也担心。但我们现在能做的,就是稳住自己,照顾好孩子们。只要我们好好的,易枫才有回来的盼头。相信我,再等等,总会有消息的。”

邢秉懿看着朱琏坚定的眼神,慢慢冷静下来。她知道朱琏说得对,她们现在闹起来,不仅没用,还会让易军的将士们分心。她点了点头,抱着易念枫转身回房,只是心里的不安,却像藤蔓一样,越缠越紧。

夕阳西下,余晖透过窗棂洒进屋内,映在三人各怀心事的脸上。朱琏坐在桌前,重新拿起锦帕绣雄鹰,针脚却比之前更密了;赵福金靠在廊下,望着远方的天空,眼神空洞;邢秉懿抱着易念枫,轻轻哼着摇篮曲,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。她们都不知道,这场“隐瞒”还能持续多久,也不知道,那个让她们牵挂的人,此刻正躺在山林深处的小木屋里,生死未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