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如同开了闸的洪水,瞬间浸透了我全身的衣物,冰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。手机屏幕幽蓝的光芒在我剧烈颤抖的手中疯狂晃动,将我和身边那恐怖红影扭曲晃动的影子投射在冰冷的车窗和车壁上,如同群魔乱舞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 我失神地喃喃自语,声音嘶哑干涩,带着无法置信的绝望,“怎么会是……三十年前……”
就在我心神剧震、几乎要被这荒谬绝伦的时空错乱感彻底摧毁的刹那——
“嘶啦——”
一声极其刺耳、令人牙酸的纸张撕裂声,猛地在我左前方响起,粗暴地撕开了车厢里令人窒息的死寂!
我猛地抬头,瞳孔因为极度的惊骇而骤然收缩!
是那个老太太!
她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中所有的纸钱。此刻,她那双枯槁如鹰爪般的手,正死死地抓着一张……日历纸?一张边缘粗糙、纸质发黄、印着模糊褪色数字和简陋图案的老式单张日历纸!那纸张看起来脆弱不堪,却在她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她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,脸上依旧是那副空洞死寂的表情,但眼神深处,却仿佛燃烧着两簇冰冷的、怨毒的火焰!她的双手,正用一种近乎狂暴的力气,疯狂地撕扯着那张日历纸!
“嘶啦——!嘶啦——!”
纸张被硬生生撕裂的声音,在死寂的车厢里如同恶鬼的尖啸!纸屑如同破碎的枯叶般簌簌落下。她撕得如此用力,以至于那张薄薄的纸在她枯瘦的手指下扭曲变形,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脆响。
她不是在随意撕扯!她的动作带着一种明确的、残忍的目的性!她那双浑浊的眼睛,死死地锁定了日历纸上一个特定的位置——那个印着“11”的、代表日期的数字!
“嚓啦!” 最后一声刺耳的撕裂!
印着“11”的那一小块长方形的日历纸,被她硬生生地、连带着一小片模糊的背景图案,粗暴地撕扯了下来!边缘参差不齐,如同被野兽啃噬过!
老太太的动作停顿了。她低着头,看着手中那片小小的、印着血红色“11”的纸片。然后,她极其缓慢地、如同电影慢镜头般,抬起了那只抓着纸片的手。
那只枯瘦、布满老年斑的手,越过狭窄的过道,无视了坐在她旁边穿着冬衣、正微微颤抖的女人,无视了空气,无视了空间的距离……直直地、坚定地……伸向了我!
她的手臂僵硬地前伸,关节发出细微的、如同生锈门轴转动的“咯吱”声。那片小小的、印着血红色“11”的日历纸,在她枯瘦的指尖微微颤抖着,在手机屏幕幽蓝的冷光下,那红色的数字仿佛活了过来,流淌着粘稠的光泽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审判般的意味。浑浊的眼睛穿透昏暗,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,干瘪的嘴唇再次嚅动起来,这一次,一个嘶哑、干涩、如同砂砾摩擦的声音,极其清晰地、一字一顿地钻进了我的耳朵,带着无尽的怨毒和冰冷的诅咒:
“下……去……陪……他……们……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