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那声音…那冰冷刺骨的气息…
强烈的恐惧攫住了他,一个念头在脑中尖叫:离开!立刻离开这里!
他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,掌心按在冰冷湿滑的泥地上。就在这时,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样东西。
不是石头,不是树枝。那东西…温温的,甚至带着一丝极微弱的、类似心跳般的搏动。
他触电般缩回手,心脏几乎停止跳动。他颤抖着抓过手电,光束猛地扫向刚才触碰的地方——
泥水之中,静静地躺着一根羽毛。
一根纯黑的羽毛,长约半掌,即使在手电直射下也丝毫不反光,浓黑得像是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,边缘锐利得不可思议。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与周围的污浊泥水分隔开来,异常洁净,诡异莫名。
刚才这里明明什麽都没有!
文昊的呼吸骤然急促,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团团涌出。他死死盯着那根羽毛,彷佛那是世上最恐怖的东西。
呜呜…呜呜呜…
那压抑的呜咽声又来了,这一次,不再是单一的声音,而是从四面八方、从每一座墓碑後面、从每一棵树的阴影里,层层叠叠地涌了过来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近。
中间夹杂着越来越密集的、细碎的扑翅声。
啪嗒…啪嗒啪嗒…
还有那种用指甲狠狠刮擦粗糙表面的声音。
吱嘎——吱嘎——
文昊头皮发麻,寒毛倒竖。他猛地抬头,手电光疯狂地扫向周围的树丛。
只见那些枯黑的枝桠间,不知何时,竟密密麻麻站满了无数黑影!它们的轮廓模糊不清,融在夜色里,唯有一双双细小的眼睛,在手电光掠过时反射出猩红色的、充满恶意的光点,无声地、一眨不眨地聚焦在他身上。
数量之多,几乎覆盖了整片树林!
“掘…不…得…”
那冰冷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不再是在耳边,而是从那群密密麻麻的黑影深处传来,带着令人血液凝固的回响。
啪嗒!
第一只黑鸟从树上俯冲而下,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线,尖锐的喙直刺文昊的面门!
文昊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嘶吼,连滚带爬地向後猛退,险之又险地避开。那黑鸟一击不中,悄无声息地没入另一侧的黑暗里。
紧接着,是第二只,第三只…第十只…无数只!
树上的黑影骚动起来,扑翅声瞬间变得震耳欲聋,如同骤然掀起的死亡风暴!数不清的黑鸟如同离弦之箭,从四面八方俯冲下来,它们的眼睛燃烧着血红的仇恨,尖喙撕裂雨幕,直扑向跌坐在地、满脸绝望的文昊!
“不——!!!”
他的惨叫声瞬间被无数翅膀拍击的恐怖噪音和那凄厉的“掘不得”哀鸣彻底淹没。
手电筒在挣扎中被踢翻,光柱剧烈地摇晃、翻滚,疯狂切割着漆黑的雨夜。在颠倒混乱的光影中,只见无数扭曲飞舞的黑影如同沸腾的潮水,将中央那微弱的人形彻底吞没。
最後映入眼帘的,是无数点猩红的、毫无感情的瞳孔。
以及一根飘落在他眼前的、乌黑得令人窒息的羽毛。
光柱猛地撞在一块墓碑上,发出一声脆响,旋即,世界彻底陷入一片绝对的、令人疯狂的黑暗。只剩下那无穷无尽的扑翅声、撕扯声、以及那诅咒般的哀嚎,在百年墓园的滂沱夜雨里,交织成一曲血腥的终末乐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