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饿鬼道(2 / 2)

“听着,”李正贤压低声音,“我今天查了些资料,关于你问的面然大士。有些传说提到,如果被面然大士标记为渡者,必须完成一系列仪式,否则...”

“否则什么?”林家明紧张地问。

“否则那些饿鬼会一直跟着你,甚至...带你一起进入饿鬼道。”李正贤的声音带着不安,“老人们说,渡者必须在七夜内完成七处渡口的祭拜,安抚那里的孤魂。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...不寻常的事情?”

林家明沉默了片刻,最终决定部分坦白:“墙上有一些奇怪的霉斑,形状像人。晚上有低语声。”

电话那端传来深吸一口气的声音:“老天,你可能真的被标记了。听着,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,我祖父的朋友,他对这些传说很有研究。撑过今晚,明天早上我来接你。”

挂断电话后,林家明感到一丝希望。但就在这时,他注意到墙上的霉斑又开始变化。那些手臂状的图案虽然消失了,但现在形成了另一种形象——一条蜿蜒的路径,指向北方,路径旁是无数伸出的手。

而在路径的起点,也就是他公寓的位置,出现了两个小小的汉字:“第二夜”。

低语声再次变得清晰起来,这次他能够分辨出一些完整的句子:

“饿...好饿...”

“找不到回家的路...”

“帮帮我们...”

“渡者...带我们离开...”

林家明用手机拍下墙上的图案,发现照片中的影像比肉眼所见更加清晰——那条路径沿着台北的街道延伸,最终指向一个地方:大稻埕码头旧址。

他突然明白了面然大士的“指引”是什么意思。

这一夜,低语声没有完全消失,但至少那些手臂没有再次伸出。林家明蜷缩在沙发上,无法入睡,耳边始终回响着那些饥饿与痛苦的哀嚎。

凌晨时分,他做了一个短暂的噩梦:自己站在一个无尽的黑暗空间中,周围全是瘦骨嶙峋、腹部膨大、喉咙细如针眼的生物。它们伸着手向他走来,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哀嚎。在它们身后,一个巨大的、焦黑的身影监视着一切,三个黑洞般的眼睛闪烁着幽蓝的光芒。

林家明惊醒时,晨光已经开始透过百叶窗。他第一时间看向墙面——霉斑依然在,但那条路径的图像已经模糊不清。

上午九点,李正贤准时到来。看到公寓内部时,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。

“老天,这不仅仅是潮湿问题,”他摸着墙上的霉斑,“这些图案...太不自然了。”

林家明展示了昨晚拍下的照片。李正贤的脸色变得苍白:“这是大稻埕的方向。传说那里曾经是面然大士祭坛的所在地之一。”

“李哥,我该怎么办?”林家明终于完全坦白了自己的经历。

李正贤沉思片刻,严肃地说:“我们先去见陈伯伯,他是我祖父的朋友,年轻时做过法师助理。路上你详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。”

离开公寓时,林家明注意到门框内侧也出现了细小的霉斑,形成了一道道如同符文的图案。

在车上,林家明详细描述了过去两夜的经历。李正贤越听脸色越凝重。

“根据传说,面然大士确实会在中元节前选择活人作为渡者,引导无法渡化的孤魂。”李正贤说,“但通常是通过托梦或者神谕的方式,而不是这种...直接的纠缠。”

“为什么是我?”林家明痛苦地问。

“可能只是随机,也可能你的公寓正好建在一个古老的‘渡口’上。”李正贤解释道,“台北有很多这样的地方,特别是河边,历史上是埋葬无主尸骨或者执行死刑的地方。”

他们来到一栋老旧的公寓楼,陈伯伯已经等在门口。他是位八十多岁的老人,腰板挺直,目光锐利。看到林家明时,他微微皱起眉头。

“年轻人,你身上有很重的阴气,”陈伯伯直接说道,“被好兄弟跟上了,而且不是普通的那种。”

在陈伯伯的客厅里,林家明再次讲述了自己的经历。老人静静地听着,不时点头。

“面然大士的诅咒,”陈伯伯最终说道,“你不是被选中,而是被诅咒了。通常发生在有人亵渎了面然大士的祭坛或者渡口。”

“我没有亵渎任何东西!”林家明争辩道。

“可能不是故意的,”陈伯伯说,“也许你的公寓就建在一个被遗忘的渡口上,你的日常活动无意中打扰了那里的孤魂。面然大士是他们的守护者,会惩罚任何打扰者。”
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
“两种选择,”陈伯伯伸出两根手指,“一是找高人做法事,强行超渡那些孤魂,但这很危险,可能引来面然大士的愤怒。二是按照指示,完成七处渡口的祭拜,但这同样危险,可能会在过程中被拉入饿鬼道。”

林家明想起昨晚那些手臂和低语声,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
“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呢?”

“那些饿鬼会一直跟着你,最终要么把你逼疯,要么把你...同化。”陈伯伯严肃地说,“面然大士的诅咒不会自行消失。”

离开陈伯伯家时,林家明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。李正贤拍拍他的肩膀:“别担心,我会帮你。今晚我陪你一起去大稻埕那个地点。”

回到公司,林家明努力集中精神工作,但墙上的霉斑和那些低语声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。下午他去洗手间时,惊讶地发现镜子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汽,上面有几个熟悉的字:

“今夜...渡口...”

水流声中,他似乎听到了遥远的划桨声和无数细微的哀嚎。

下班后,李正贤果然如约而至。两人购买了祭品,根据照片上的指引前往大稻埕。

夜幕降临,河边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。根据照片的提示,他们找到了一处废弃的码头遗址。即使经过多年城市发展,这个地方仍然散发着一种古老而阴森的气息。

“就是这里了,”李正贤看着四周,“老人们说这里曾经是面然大士祭坛的所在地之一。”

林家明布置祭品,点燃香烛,开始诵读普渡咒。随着咒文响起,河面上突然升起浓雾,雾中似乎有无数人影晃动。

低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比公寓中的更加清晰、更加急切:

“回家...想回家...”

“找不到路...”

“带我们走...渡者...”

风中传来一个深沉的声音:“第二处...完成...继续...”

祭品迅速腐败枯萎,仿佛被吸走了所有精华。香烛的火焰再次呈现那种不自然的幽蓝色。

回去的路上,两人沉默不语。到达公寓楼下车时,李正贤终于开口:“明晚我不能再陪你了。陈伯伯说,这旅程必须你独自完成。”

林家明感激地点点头:“谢谢你,李哥。至少我知道不是完全疯了。”

回到公寓,墙上的霉斑已经发生了变化。那条路径现在延伸得更远,指向下一个地点。而在大稻埕的位置上,出现了一个小小的、燃烧的火焰标记。

低语声暂时平息了,但林家明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缓解。

洗漱时,他注意到自己的手臂上出现了一些微小的、暗褐色的斑点,像是初生的霉斑。

第三夜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