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血痕记忆(2 / 2)

“你来了。”林阿缎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。

秀妹心中一惊,强自镇定:“我……我来看看你。给你带了点米糕。”

林阿缎没有接,只是死死盯着秀妹,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。秀妹这才看清,那是一个破旧的布娃娃,穿着红肚兜,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用墨笔画出的两个黑点代表眼睛,看起来十分瘆人。

“阿缎嫂,你……你要节哀啊。”秀妹不知该说什么。

“节哀?”林阿缎突然怪异地笑了一声,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节什么哀?阿旺是去陪她了……她去得孤单,找个伴儿……”

秀妹背脊发凉:“陪……陪谁?”

林阿缎却不回答,低头轻轻拍打着那个布娃娃,哼起一首不成调的、幽幽的摇篮曲。哼了几句,她猛地抬头,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秀妹:“她回来了,你知道吧?那个穿红肚兜的……她小时候,也喜欢坐竹椅……她嫂嫂心毒啊……那么小的囡仔……”

秀妹心跳如鼓,感觉林阿缎的话像是某种暗示或指控。她试探着问:“阿缎嫂,你……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关于那个……椅仔姑?”

林阿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。她凑近秀妹,压低了声音,气息带着一股腐坏的味道:“血债……要用血还……婆婆欠下的,子孙还……躲不掉的……你看……”

她突然松开怀里的布娃娃,撩起自己左臂的衣袖。苍老的胳膊上,赫然布满了新旧交错的淤青和掐痕,形状细小,如同孩童的手指!

秀妹倒吸一口冷气,连连后退。

林阿缎放下袖子,抱起布娃娃,又恢复了那副痴痴呆呆的模样,喃喃道:“她来了……就在竹林里……看着我们呢……谁都跑不掉……”

秀妹再也待不下去,放下米糕,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林家。林阿缎那疯癫的话语和手臂上的伤痕,如同噩梦般烙印在她脑海里。她可以肯定,林阿缎不仅知道椅仔姑的存在,而且很可能正在遭受怨灵的直接侵扰!那阿旺的死,绝非意外!

恐惧和罪恶感如同两条毒蛇,紧紧缠绕着秀妹。她意识到,事情已经完全失控。椅仔姑的报复名单上,林阿缎是下一个,而自己,恐怕也难以幸免。

当天夜里,秀妹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惊醒。不是后院的竹椅声,而是前门实实在在的敲击声,伴随着林阿缎凄厉的、变了调的呼喊:

“秀妹!开门!开门啊!她来了!她来了!”

秀妹心惊胆战地披衣下床,透过门缝,看到林阿缎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外,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。

“阿缎嫂?怎么了?”

“血!好多血!竹林……竹林里都是血!”林阿缎语无伦次,双手挥舞着,“她让我看!她带我去看!婆婆……婆婆当年就是这样打她的!”

秀妹犹豫着是否开门,一股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却已经从门缝里钻了进来。与此同时,她听到后院再次传来了竹椅摇动的“咿呀”声,这次,声音里带着一种满足的、欢快的节奏。

“嘻嘻……看……到……了……吧……”椅仔姑那空洞的声音,仿佛同时在门外和院内响起。

秀妹双腿一软,瘫坐在地。门外是濒临疯狂的林阿缎和浓重的血味,门内是步步紧逼的怨灵。她被困在了恐惧的正中央,而记忆的血痕,正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残酷的方式,重现在这个绝望的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