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喀啦……沙……喀啦……”
它开始移动了。从天花板的左上角,缓缓地、以一种不规则的路径,向着右侧移动。声音时断时续,有时像是停了下来,有时又突然加速刮擦几下。
“听到了!我听到了!鸡皮疙瘩起来了!”
“是不是风?或者是水管的声音?”
“楼上别自欺欺人了!这声音绝对不对劲!”
“阿哲快用EVP!问问它是不是没吃饱饭,刮墙都没力气!(试图用梗壮胆)”
阿哲喉咙发干,他舔了舔嘴唇,声音有些发颤:“老……老铁们,你们听到了吧?这不是幻听。”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小小的EVP探测仪,按下录音键,对着天花板方向,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问道:“请……请问,是谁在墙里面?”
探测仪的指示灯安静地闪烁着,没有异常反应。但墙内的刮擦声,在阿哲问话后的几秒钟内,突兀地停止了。
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死寂,连之前那些细微的环境音也仿佛被吞噬了。只剩下阿哲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“咚咚”声。
这寂静比声音更让人恐惧。
过了大概一分钟,就在阿哲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,以为那东西离开了的时候——
“叩!叩!叩!”
三声短促、有力的敲击声,猛地从他背靠的那面墙壁内部传来!位置几乎就在他的后脑勺正后方!那感觉无比清晰,仿佛隔着一层不到两公分的石膏板,就有一个活物正在用它的肢体敲打着,回应着他的问题!
“我操!”阿哲吓得整个人从睡袋里弹了起来,连滚带爬地远离那面墙,撞倒了旁边的露营灯,光线一阵乱晃,影子在房间里疯狂舞动。他脸色煞白,举着手机和手电的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东西?!”他对着墙壁吼道,恐惧中夹杂着一丝被戏弄的愤怒。
回应他的,是一阵更加密集、更加响亮的刮擦声!这一次,声音不再局限于天花板或某一面墙,而是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!左边,右边,甚至脚下的地板生物,在墙壁的空腔里疯狂地爬行、钻凿、摩擦!
“喀啦啦啦——沙沙沙——吱嘎——!”
与此同时,阿哲带来的那个EVP探测仪,原本安静的屏幕突然疯狂跳动起来,红色的指示灯发出刺眼的光芒,代表电磁场强度的数值瞬间飙升到危险的红色区间,发出一连串尖锐的“嘀嘀”警报声!
“我日!EVP响了!真有东西!”
“阿哲快跑!别直播了!保命要紧!”
“墙壁:惊不惊喜?意不意外?没想到我是立体环绕音效吧!”
“这直播效果太顶了!但我不敢看了!”
“妈的!妈的!”阿哲咒骂着,手忙脚乱地想要收拾东西,但恐惧让他的动作变得笨拙不堪。他抓起最重要的手机和充电宝,也顾不上其他设备了,转身就向往门口冲去。
就在他经过那张铺着塑料布的餐桌时,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样东西,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。
在那张积满灰尘的白色塑料布上,靠近他刚才坐的位置附近,不知何时,出现了几个清晰的、湿漉漉的印记。
那印记不大,约莫硬币大小,形状……像是什么多节肢生物的脚印。最重要的是,那些印记微微凹陷,边缘泛着一种暗沉黏腻的光泽,散发出更加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腥臭气。
而且,仔细看去,那一小串脚印,似乎……只有七个连续的接触点,以一种诡异而不协调的步伐,延伸向墙壁的方向,最终消失在那片潮湿、剥落的墙皮之下。
阿哲的大脑一片空白。七只脚……
传说……是真的。
“砰!”他再也顾不上了,猛地撞开虚掩的大门,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外面相对清新的夜风中,甚至忘了关闭还在疯狂报警的EVP和仍然亮着直播画面的手机。
房子里,重新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直播镜头,还忠实地记录着空无一人的、阴森恐怖的客厅。露营灯惨白的光线摇曳着,照亮了塑料布上那串渐渐变得模糊的、七足的湿痕。
而在直播信号突然中断前的最后一秒,观看直播的少数几个硬核观众,似乎都听到了一声极其细微、仿佛直接钻进耳膜深处的……
“喀……嚓……”
像是甲壳轻轻碰撞,又像是某种东西,在黑暗中,满足地磨了磨它的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