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勒个去……刚才那是什么?鲤鱼成精了?还是那猫成精了?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颤抖,“这他妈比‘黑人抬棺’原版还刺激……直接精神攻击啊!”
他手脚发软地走回柜台后面,给自己倒了杯热水,试图温暖冰冷的手指,但没什么用。那股诡异的腥臊气味,似乎还萦绕在鼻端。他坐立不安,时不时警惕地看向后门,又望向窗外被暴雨蹂躏的街道。
大约过了十几分钟,风雨似乎稍微小了一些。就在这时,便利店前门的自动门“叮咚”一声滑开了。
一个穿着湿透的黄色雨衣、身形有些佝偻的老妇人走了进来。她雨帽压得很低,看不清面容,走路的速度很慢,脚步有些蹒跚。雨水顺着雨衣下摆滴落,在她身后留下一串蜿蜒的水迹。
明伟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大半夜的,还是这种天气,怎么会有一个老太太独自出门?
老妇人没有去看货架,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。她抬起头,雨帽下露出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,肤色黝黑,眼神却异常锐利,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沧桑感。她看着明伟,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弧度。
“少年仔,”她的声音沙哑,像是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,“刚刚……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?”
明伟心里猛地一沉。“不干净的东西?”他强装镇定,“阿嬷,你说什么?外面风大雨大,除了雨还有什么?”
老妇人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他,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。“是吗?”她慢悠悠地说,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后门的方向,“我闻到一股……很重的腥味。还有,怨气。”
明伟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。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:“阿嬷,你可能是闻错了吧?后面是垃圾堆,味道本来就不好。而且这天气,哪来的什么怨气?”
老妇人嘿嘿地低笑了两声,那笑声在空荡的便利店回荡,显得格外阴森。“少年仔,有些东西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”她伸出干枯的手指,指了指窗外中央市场的方向,“那边,不太平很久了。特别是这种天气,有些东西……会跑出来。”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,像是分享一个可怕的秘密:“尤其是那口井里的东西……最近,很不安分。”
明伟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他张了张嘴,想追问,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。
老妇人却没有再说什么,她买了一包最便宜的香烟,付了钱,转身慢吞吞地走向自动门。在门滑开的那一刻,她突然回头,又看了明伟一眼,那眼神深邃得让人发毛。
“小心水里游的,”她留下最后一句莫名其妙的话,“也小心……地上跑的。”
门关上,老妇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明伟呆立在柜台后,浑身冰冷。老太太的话,和刚才在后巷看到的诡异景象交织在一起,在他脑海里掀起惊涛骇浪。这不是巧合!绝对不是!
他再也坐不住了,冲到座机旁,再次拨打小陈的电话。这次,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背景是呼啸的风雨声和小陈带着哭腔的抱怨。
“明伟!救命啊!我这边树还没移开,雨又这么大,我快要冷死了!而且……而且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我!妈的,这感觉真他妈‘蚌埠住了’!”
“小陈!”明伟打断他,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尖锐,“你听我说!你过来的时候,千万千万别走市场后面那条巷子!听到没有!绝对不要!”
“啊?为什么?那条路近啊……”
“别问为什么!听我的!”明伟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走大路!绕远点也没关系!快点!我……我等你!”
挂断电话,明伟的心跳依然快得吓人。他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依旧狂暴的雨夜,感觉这个熟悉的城市变得无比陌生和危险。那个老妇人是谁?她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,说那些话?后巷那只奇特的山猫和那条怨毒的鲤鱼,又是什么?还有市场后面那口井……
无数的疑问和深深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。他知道,这个雨夜,注定漫长而难熬。而台东市沉睡的黑暗深处,某些古老而邪恶的东西,似乎正逐渐苏醒。
窗外的雨,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,仿佛要洗净世间所有的秘密,却又将更深的黑暗冲刷了出来。便利店的荧光灯依旧亮着,但在这无边的雨夜里,这团光亮显得如此微弱,如此孤立无援。明伟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试图用疼痛来确认自己还身处现实。但他知道,从看到那双怨毒的鱼眼和那只威严的山猫开始,他所在的这个世界,已经悄然改变了。某些界限,正在变得模糊。而恐惧,才刚刚开始露出它狰狞的一角。